【……总部的耐心快耗尽了。他们要求在下个季度报告前,必须拿出‘微光’武器化的可行性路径图。我知道那意味着什么——对‘湖灵’本源的强行解析和不可逆的改造。那会彻底毁了它!】
【……微微察觉到了压力,她比我想象的更敏锐。她开始私下调查总部早期的排污记录和生态影响……我试图劝阻她,告诉她这很危险,但她不听……她甚至怀疑我……(字迹在这里有短暂的停顿和墨点)……也许她是对的,我确实在妥协,在拖延,幻想着能找到两全其美的办法……我真是个懦夫。】
【……必须做点什么。那个备份……(后面的字迹被用力划掉,几乎无法辨认)……或许……泵站最深处的那个老旧的独立服务器阵列……那里几乎被遗忘了,信号屏蔽也最好……只能赌一把了……】
独立服务器阵列?泵站最深处?
蔡优也的心跳加速。常顺在许微出事前,似乎就在泵站内部秘密藏匿了某个“备份”?是为了保护“湖灵”的数据,还是……Vertex的罪证?这和他与许微争吵时掉落的那个黑色U盘有关吗?
她继续快速翻阅,后面几页却是一片空白,直到许微出事那天的记录,只有一行潦草到几乎破碎的字:
【一切都晚了。我的错。全部。】
笔记本到此结束。
蔡优也合上笔记本,将它紧紧抱在胸前,靠在冰冷的金属架上,泪水无声地滑落。这本日记补充了常顺官方日志中缺失的、更人性化也更挣扎的一面。他并非天生的冷血操控者,而是在巨大的压力和内心的拷问下,一步步被逼到了绝境。他对许微的死,背负着沉重的、无法推卸的愧疚。
那么,他现在将这枚指引她前往泵站最深处的晶体交给她,是否也是一种迟来的、扭曲的赎罪?
她将笔记本小心地放回防水箱,目光落在架子最底层另一个更小的、带着机械密码锁的金属盒上。密码锁已经锈蚀,她尝试着用力一掰,锁扣竟然“咔哒”一声断裂了。
打开盒子,里面没有文件,只有一枚造型古朴、镶嵌着一小块不规则白玉的银质胸针。
是许微的胸针!她曾在那些匿名照片和常顺的陈列柜里见过!
胸针下面,压着一张折叠的、泛黄的纸条。
她颤抖着展开纸条,上面是许微那熟悉而娟秀的字迹,只有简短的一句话:
【若见此物,我已不在。真相在‘回声’最深处,钥匙在你心中。小心常顺,亦勿全信G。——微】
蔡优也的呼吸彻底停滞了。
许微……她早就预感到自己可能会遭遇不测!她留下了线索!她警告不要完全信任常顺,也……不要完全信任G?!
“钥匙在你心中”……是什么意思?“回声”最深处,就是指泵站地下三层,那个“微光”的“心脏”吗?
手中的菱形晶体再次微微发热,蓝光稳定地指向管道更深处的黑暗,仿佛在催促。
前路依旧迷雾重重,危机四伏。但此刻,蔡优也的心中却升起一股前所未有的坚定。她将许微的胸针小心地别在自己衣领内侧,贴近心脏的位置,然后将那枚晶体紧紧握在手心。
她不再是被动承受的囚鸟,也不再是孤身一人。常顺的托付,许微的遗言,G的指引,还有她自己不屈的意志,交织成一股力量,推动着她,走向那条通往“回声”最深处的、未知而危险的道路。
她深吸一口冰冷而带着铁锈味的空气,弯下腰,再次钻出这个隐蔽的储藏间,沿着管道,向着晶体指引的方向,也是向着所有谜题最终答案的方向,坚定地迈出了脚步。
黑暗依旧浓重,但微光已在她手中,亦在她心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