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板电脑屏幕上的幽灵字迹如同灼烧后的烙印,深深印在蔡优也的视网膜上。【你想知道,行车记录仪缺失的那三分钟里,发生了什么吗?】——这行字像一句恶魔的低语,精准地击碎了她刚刚建立起来的、对过往认知的最后一丝侥幸。
常顺给出的“意外”说辞,在此刻显得无比苍白可笑。那缺失的三分钟,才是通往真正地狱的钥匙。
窗外的暴雨没有丝毫减弱的迹象,狂风卷着雨水疯狂抽打着玻璃窗,发出令人心悸的咆哮。整栋宅邸仿佛成了一座在惊涛骇浪中飘摇的孤岛,而岛下深处,藏着能将一切吞噬的暗礁。
不能再等了。常顺随时可能回来。镇静剂?那不过是让她重新变回无知傀儡的糖衣毒药。
那个“数据幽灵”将U盘和她无法理解的真相送到她手中,绝不仅仅是为了让她恐惧。它在指引她,或者说,在利用她,去揭开那个连它自己或许都无法直接触及的核心。
她的目光猛地投向卧室通往露台的玻璃门。狂风暴雨是最好的掩护。
一个疯狂的计划在她脑中迅速成形。
她飞快地行动起来。首先将那支藏有U盘的钢笔紧紧攥在手心,然后从衣帽间翻出一件深色的、带帽兜的防风外套穿上,拉链拉到顶。她需要一件武器……任何能给她带来一丝安全感的東西。目光扫过梳妆台,她抓起一把沉重的黄铜裁纸刀,塞进口袋。
做完这一切,她深吸一口气,走到门边,小心地移开抵门的沙发,将耳朵贴在门板上倾听。
走廊外一片寂静,只有暴风雨的怒吼透过建筑结构隐隐传来。常顺似乎还在楼下,或许正在处理实验室的“后续”。
机会稍纵即逝。
她轻轻拧开反锁,拉开一条门缝。走廊空无一人,昏暗的壁灯在地上投下长长的、摇曳的影子。她像一道幽灵,悄无声息地溜出房间,没有走向楼梯,而是转向走廊另一端——那里有一扇不起眼的、通往佣人专用后楼梯的小门。
这栋房子的结构蓝图此刻在她脑中无比清晰。后楼梯通常直通厨房和后厨区域,那里有一扇通往庭院的后门。
她赤着脚(以免发出声响),冰凉的木地板刺激着她的脚心。后楼梯间狭窄而阴暗,弥漫着淡淡的清洁剂味道。她一步步向下,心脏跳得如同擂鼓。
终于下到一楼。厨房里没有亮灯,空无一人。她能看到巨大的中式厨房另一端,那扇厚重的、带着老式插销的后门。
就在她准备冲过去时,一阵模糊的说话声从前厅方向传来!
是常顺!他在和人通话?还是……和苏医生?
“……系统暂时稳定了,但入侵源无法追踪……像是从内部……不,不可能……她没那个能力……”常顺的声音断断续续,夹杂着雨声,听不真切,但语气中的焦躁和疑虑显而易见。
“……必须提前……不能等了……‘清理’要彻底……”
蔡优也的血瞬间凉了半截。“清理”?是指数据,还是……指她?
恐惧赋予了她最后的力量。她不再犹豫,猛地冲向那扇后门,手忙脚乱地拉动冰冷的金属插销!
“哐当!”插销发出的声响在寂静的厨房里显得格外刺耳!
前厅的说话声戛然而止!
“谁?!”常顺厉声喝道,脚步声迅速逼近!
蔡优也猛地拉开后门!瞬间,狂风裹挟着冰冷的雨水,如同重锤般狠狠砸在她身上,几乎让她窒息!门外是漆黑一片、被暴雨蹂躏的庭院!
她不顾一切地冲了出去,冰冷的雨水瞬间浇透了她的外套,灌进她的脖子,模糊了她的视线。她深一脚浅一脚地踩在湿滑泥泞的草地上,向着记忆中庭院后门的方向狂奔!
身后,宅邸的后门处传来常顺惊怒的吼声:“优也!回来!外面危险!”
他的脚步声也踏入了暴雨中,紧追而来!
蔡优也头也不回,拼命奔跑。闪电撕裂夜幕,刹那间照亮前方扭曲的树木和狂舞的草丛,雷声滚滚而来,淹没了常顺的呼喊和她自己狂乱的心跳。
她冲到了庭院的后门,那只是一扇装饰性的铁艺小门,并未上锁。她奋力推开,冲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