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堆积的杂物间艰难地挪动,手指被不知名的尖锐物划破,带来一丝刺痛。终于,在一个废弃的工具箱最底层,她的指尖触碰到了一个冰冷圆柱形的物体——一只老式的金属打火机。
她颤抖着试图打火。第一次,第二次……只有冰冷的齿轮摩擦声。
第三次。
“嚓——”
一簇微弱、摇曳不定的小小火苗,骤然在绝对的黑暗中燃起!
光芒虽弱,却如同刺破永夜的曙光,瞬间驱散了小范围的浓黑,也将她因恐惧而扭曲的影子,巨大地投映在身后布满霉斑的墙壁上,如同一个张牙舞爪的幽灵。
她迫不及待地、几乎是贪婪地就着那微弱的光芒,看向手中那叠失而复得的纸张。
纸张粗糙,边缘被湿气浸润得模糊。上面是密密麻麻的、她无比熟悉的、却因仓促而显得凌乱潦草的字迹——是她自己的笔迹!
那不是日记,更像是一份零散的记录和混乱的思绪碎片。
“……水质检测报告异常……湖区上游……化学残留……绝非自然……”
“……微光……不仅仅是我们的梦想……它看见了……我们都看见了……”
“……他说我想多了……让我不要再查……他的眼神很可怕……”
“……许微的项链……她从不离身的……为什么会在他的书房抽屉里?……”
“……夜半歌声……不是幻觉……她也听见了……水底……她在水底看着我们……”
“……锁好门窗……他还是能进来……无处不在……”
“……必须留下痕迹……藏起来……如果我不在了……”
字字句句,如同冰冷的碎玻璃,扎入她的眼中,刺进她的脑海!
伴随着阅读,一些模糊的、破碎的画面猛地冲击着她的意识——
——昏暗的光线下,她颤抖着手从一本书后抽出一份文件,标题是《湖区水质抽样分析》。 ——常顺站在书房阴影里,眼神是她从未见过的冰冷陌生,声音低沉:“优也,停下。” ——一条缀着一小块不规则白玉的银质项链,静静地躺在一个黑色丝绒盒子里,闪烁着不祥的光泽。 ——深夜的湖边,冷风呼啸,她似乎和另一个身影站在一起,恐惧地望着漆黑如墨、咕嘟冒着气泡的湖心……
打火机的火焰猛地跳动了一下,烫到了她的手指。
她吃痛地松开手,火苗熄灭。
黑暗再次吞噬一切。
但这一次,黑暗不再空茫。
那冰冷的文字,那闪回的恐怖画面,如同鬼魅,在这地底深处的囚牢里,在她耳边发出无声却尖厉的嘶啸!
她终于知道,“微光”不仅仅是一个美好的比喻。
它似乎还是一个地点,一个秘密,一个与许微之死、与水污染、与常顺讳莫如深的禁忌直接相关的钥匙!
而那条项链……许微从不离身的项链,为什么会在常顺那里?
“她也听见了……”那个“她”,是谁?是许微的亡魂?还是……别的什么东西?
巨大的信息量和恐怖的联想,几乎要撑破她的头颅。
就在这时——
“嗡……”
头顶深处,传来一阵极其轻微、却持续不断的震动声。像是……手机在木质桌面上震动的声音。
是她的手机吗?她下来时,手机似乎放在了书房桌上。
震动声持续着,固执地穿透地板传来。
在这死寂里,像是一根从天垂落的、纤细无比的蛛丝。
蔡优也猛地抬起头,望向头顶那片无尽的黑暗,心脏再次狂跳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