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辞看了一眼雨竹,道:“都教会了?”
“是。”雨竹点头,她如今俨然是沈辞身边的第一人了,王府里从前不待见她们主仆的,如今个个都要巴结她。
十二个女子朝着沈辞行礼问安。沈辞问名字,个个都低着头,唯有那个面容枯瘦的女子,率先跪下道:“娘娘仁慈,收留了奴婢,请娘娘为奴婢起名。”
她跪下这般说,身后的其余十一人也纷纷跪在,众口一声,“请娘娘为奴婢起名。”
沈辞不急,她有心把这批人培养成自己的心腹,但也要看这些人得不得用,故而也不打算特意取名,只看着雨竹道:“咱们府上,丫鬟取名该从哪几个字了?”
雨竹道:“回娘娘的话,是红、绿、翠、青三个字。”
“如今府上主子不多,我也不打算留你们在府上伺候。如今我正愁没得力的人手。你们说说,都会做些什么?我看着安排些事给你们。”
底下女娘们支支吾吾,还是那个面容枯瘦的女娘头一个回话:“回娘娘的话,奴婢们都是捡草拾荒长大的,打小就没学过什么。但若是娘娘要婢子做什么,婢子一定去做。”
“有心了。”沈辞看向那个面容枯瘦的女娘,应该就是城门口被萧将军用剑挡住的女子。
“采买、账房、女医、掌柜。你们可以任选一个,我会将你们送到各处学习,学有所成时,自然有你们的去处。”
沈辞其实更想要一些女兵,但目前账房和掌柜已然有些离经叛道了。
这回倒是后面的一个女娘率先开口,“奴婢想学女医。”
“好!”沈辞忍不住击掌赞叹,“女医不容易学,你倒是有志气!”
那女子嗫嚅,“奴婢家里是做游医的,奴婢打小就跟着采药、晒药,比起其他的,奴婢更愿意学这个。”
“那你们呢?可有想好的?”
“奴婢学掌柜。”“奴婢学采买。”“奴婢学账房。”七嘴八舌地,生怕说晚了,便要被打发走。
沈辞击掌两次,看着下面渐渐安静,才示意道:“第一排学采买、第二排学账房、第三排学女医、第四排学掌柜。你们选好位置就站过去。”
沈辞看着分好的四排,又道:“这只是开始,以后有你们学得,可别叫苦才是。”
“从你开始,分别叫红柳、红蝶、红芸。”
“第二排,左手起,绿波、绿巧、绿梅。”
“第三排,左手起,翠竹、翠莺、翠心。”
“最后一排,左手起,青玉、青茵、青芜。”
十二人得了新名字,方才安心,磕头拜道:“谢娘娘赐名。奴婢们定当尽心学习。”
沈辞格外关注了学女医的翠心和学掌柜的青芜。也许这两人在将来,会是她后方的核心人员。
“钱管事来了么?”沈辞看向雨竹。
“回娘娘的话,钱管事在外头候着了。”
“叫他进来。”
钱明掀开厚重的门帘,进来就见满屋子的女娘们,还真是少见。
“这些人,分成了四组,一组三人,分别学采买、账房、女医、掌柜。学采买、学账房的留在府上,女医么,跟着咱们府上的太医学,掌柜就先送到凉州城里的铺子上,可都安排好了?”
“回娘娘的话,都安排好了。只是咱们府上太医颇有微词,大约是觉得有辱斯文吧。”钱明对这位太医,一向是颇有微词。
“不愿意?”沈辞笑笑,道:“那就别强人所难了。咱们府上请的大夫,每月再加纹银十两,叫她们三个充作学徒,也不是要与大夫们抢饭碗,不过给将来学成了,给咱们庄子上的农户们瞧病。”
“其他人,有什么意见么?”沈辞看着钱明。
“剩下的都是咱们自己的人,愿意让几位姑娘跟在后面学着。”钱明垂手,心想着:如今宁安王府是娘娘当家做主,哪个吃了熊心豹子胆,敢推三阻四。
“那就将人送往各处吧。”沈辞端茶送人,“还有,管事中,你择两位能顶事的人,年后,就把养安堂办起来。”
“银子,直接从我这支。不走官中。”养安堂里的人先养着也不打紧,她问了侍弄庄家的老把式。
如今小麦等亩产约140-160斤。如今朝廷和地方税负日益加重,原本十八岁以上的中年男性和丁男,每人分田八十亩,永业田二十亩。老汉、残疾分田四十亩,寡妻妾分田三十亩。
但如今朝廷早就无田可分了,田地多半都被官员豪绅兼并了。她名下田地足以养活这些人。
“都下去吧,还在正月里,都热闹热闹。”沈辞将人都遣出去后,自己坐在书房中,看着窗外。
雪早已停了;只是她心中的雪,铺天盖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