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娘,五千两……”宁嬷嬷有些肉疼,毕竟都是王府的产业,将来也都是要小王爷承继的,一下去了这么多,她确实不舍。
“嬷嬷,要是这个时候不拿点真金白银出来,谁给你拼命?凉州城破了,别说是这五千两了,就是宁侧妃的嫁妆都剩不下!”沈辞疾言厉色,生怕宁嬷嬷这个时候犯轴。
“好,老奴这就去!”宁嬷嬷心一横,将杨安抱给她身边跟着的丫头,杨安也不闹,就这么乖乖被抱走了。
沈辞从不插手杨安的养育问题,只将从前宁侧妃的霞月堂收拾好,宁嬷嬷带着杨安继续住着。
至于宁侧妃的嫁妆,她做了两份嫁妆单子,田、地、庄子和铺子每年都有固定出息,这些钱都不动,全都留给杨安。
若是神都周边有什么好产业,能买上就给杨安买上。宁嬷嬷不是蠢人,如今府上太妃当家,府上的产业自然由太妃做主处置。她一个下人,无权置喙。
她只想好好守住侧妃的陪嫁,有了这些银子,将来小主子的日子就不会差。原以为还要和太妃周璇才能保住这些东西,没想到,太妃竟无半点插手的意思。她才渐渐放下心来。
沈辞换上骑装后,头发梳成一把,带上发冠,模样倒像是个俊朗小公子,只是身量有些不足。
看着要跟上前的两人,沈辞制止,“丹桂和雨竹都给我守在府上,我带着宁嬷嬷和朱管事一起去。”
沈辞到了王府门口,才等片刻,朱管事和宁嬷嬷就带着整整齐齐的十个箱子出现了。
“将箱子放上排车上,套上马,太妃,咱们真过去?”宁嬷嬷有些害怕,她生平第一次即将近距离的面对战场。
“去。”沈辞翻身上马,对着站在门口的两人道:“给我守好王府!”
一扬马蹄,带着成箱的银子朝着城东口去了。丹桂和雨竹就这么站在门口,直到看不见沈辞的背影才默默回去。
城墙上,刘拜的手死死按住刀柄,昆莫似乎是觉得上一个女人死的太痛快了,不能让城中的百姓体会到什么叫做绝望。
沈辞带着银子到城门口时,就隐隐听到一个女子嘶哑的求救声,她想上城楼,却被下面驻守的士兵拦下。
“你是谁?胆敢擅闯城楼?还不速速退下!”士兵用长枪将沈辞拦住。
宁嬷嬷虽惧怕,但也壮着胆子,上前一步,道:“放肆!敢在宁安太妃面前无礼,你好大的狗胆!”
沈辞一把拦住还要呵斥的宁嬷嬷,对着士兵,道:“求见刘将军,我等虽是妇孺,但也晓得此时危急,愿尽绵薄之力。”
说着,转身就将其中一个箱子打开,白花花的银子就这样出现先兵士们的眼前。
咕咚——
一声咽口水的声音清晰传出,只是谁也不曾嘲笑,他们都是最底层的小卒,何曾见过满箱的银子了。
“还请通传一声,就说太妃求见。”沈辞将姿态摆得很低。
那小兵掷下长枪,三步并做两步的朝着城楼上跑,不消三息,刘拜便跟着小兵下来了。
是一个文弱书生的模样,虽然穿上甲胄,腰挎长刀,但并无杀伐决断的魄力。满脸愁苦的模样,倒像是个被排挤到凉州卫的冤大头。
“请太妃安。”刘拜抱拳行礼,眼神只敢看着脚下。
沈辞一抬手,“将军无需如此客气,今日我来,也不为别的。以此薄礼,感激将士们守城艰辛。”
朱管事将箱盖全部打开,兵士的眼神都被不自觉地吸引过去,“这是五千两银子,若是能守到援兵至,那么,所有将士,论功行赏!”
“我命府上管事去凉州城内的富户筹集银两,若是有,恐怕数目也不会太多。”沈辞压低的嗓门跟刘拜说话。
忽而,凄厉地叫喊声打断了两人的说话,沈辞神色一变,目光直视刘拜,“还请将军让我上城楼。”
“太妃恐不宜见血,还是先回王府吧。”刘拜委婉推拒,一个女流之辈,能到此送银,已经是常人没有的胆色了。
若是在城楼上吐出来,恐会影响士气。
沈辞面色平静,“刘将军不必担心我,这样的场面,我不会怕。毕竟若是城破,凉州城内顷刻就是人间炼狱。”
刘拜极快地看了一眼沈辞,声音很轻,“太妃要去、就去吧。”
沈辞看向车架处,道:“宁嬷嬷你先回。朱管事就留在此处。”转身走上了城楼。
她第一次明白,什么叫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这场战事,彻底让沈辞变成了崔芷,也让她走上了另一条路,一条注定无法回头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