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衍立下的规矩,凡事做到百夫长的,必须要识文断字;千夫长便要通兵法,懂战事。
宁安王府……宁安王府……怎样将这笔巨富悄无声息地收入囊中,实在不是件简单事。
崔氏这一番大动作下来,神都里多少双眼睛盯着她呢。
“啊嚏,”沈辞揉了揉鼻子,暗自腹诽:谁在背后念叨她呢!忍不住又将盖在膝盖上的绒毯朝上扯了一扯。
丹桂将新换的热茶放下,“娘娘,奴婢将窗户关上两扇吧?”
沈辞点点头,看着暖阁里烧着的炭,道:“不必全关上,留个缝隙,好透气;不然这屋子也忒闷了。”
凉州的冬日,寒意刺人,她翻着桌上的账本,不由暗叹,宁如月如何嚣张跋扈,但对杨安确是一片慈母之心。
宁安王府的账本上,每一笔款项的支出都清晰明了,有些支出夸张了些,沈辞叫来钱明。
他也不推脱,拱手道:“娘娘,水至清则无鱼。总要给下面办事的人一些甜头。”
沈辞无奈笑出声,“这话倒是不假。”
看着满匣子的身契、地契、田契,沈辞当真是犯愁。银子白放着总有花完的那一天,神都不待见王府,她也算看出来了,设法自救已是必然。
“雨竹,”沈辞略抬高声音,耳房的帘子被掀开。
“娘娘,有什么吩咐?”
“凉州城内,现在情况怎么样了?马上就过年了,我总觉得心慌的很。”
“我同茶馆东家打听了,他说不怎么好。他的商队也停了,城内住户苦不堪言,城外更是……”雨竹有些说不下去。
“前两日,福子的亲爹和爷爷上门,给福子下跪,让福子求求东家,先赊些银子。”雨竹带着丹桂躲在角门门房里,听了一耳朵。
“还要钱?!”
“福子她爹说,里正得了信,说皇上换人坐了,为了庆贺皇帝登基,明年税负再加一层。他们村子里已经投河的了。”
“丹桂的卖身银也够她家熬过今年了吧?”
“福子他爹今年还要服徭役,他爹今年身子骨也不行了,免徭役要缴银六两。明年税负加重,还不知道那些银子能撑多久。”
“六两!”沈辞就是在无知,也晓得这数目绝不是一个农户家庭能出得起的,“今年借为小宁安王祈福的由头,布个粥场吧。”
“好歹,叫这些人先熬过这个冬天,活到开春。开春了,就有活路了。”沈辞天真的想着。
如果育种成功,那她便先在自己的庄子上试种,看亩产能到多少斤。
十二月的最后一天,乌孙集结两千人兵马,一路烧杀抢掠,兵临凉州城下。
凉州卫措手不及,按往年经验,乌孙只会在开春时节南下掠夺。这样的寒冬,他们也要休养生息。
只是,今年如此大寒,乌孙的储备较之往年自然不足,乌孙大帐中,乌孙王干图第四子昆莫请命,立下军令状,带两千人马,定然能从那群废物手中抢夺足够的粮食!
如若不能,他提头来见!
沈辞还在于宁嬷嬷商议杨安的事时,雨竹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宁嬷嬷部愉,才要开口训斥。
“娘娘—娘娘,不好了,乌孙、乌孙打过来了!”雨竹重重喘息着,手还指望城门的方向,一张小脸已经煞白。
乌孙凶残,落在他们手上的男人、小孩,一律杀光;落在他们手上的女子,遭人轮番耻辱,最后充作乌孙大帐的营妓。
她生在凉州边境,自小耳濡目染的都是这些。娘亲曾告诉她,若是被乌孙掳走,那就咬舌自尽。
“凉州卫呢?”沈辞起身问道。
“不晓得、不晓得。现下凉州卫还活着的人都在城墙上抗敌。”雨竹还是从钱管家嘴里听到的,也没问清,先冲到后院告诉娘娘了。
“钱管事呢?”
“在前院等娘娘通传呢。”
“都什么时候了,还不赶紧把人叫进来!”沈辞厉声道。
这还是雨竹第一次见到这样的娘娘,忙不迭地点头,转身就冲出了正院,和钱明一起小跑回了正院。
“到底怎么回事?”沈辞面上镇定,心里却也慌得不行。
“太妃,乌孙来势汹汹,凉州卫也不知能抵挡多久。”钱明暗悔,早知就应该劝太妃,神都的产业应该留在手中的。
“那以前乌孙来犯,是如何打退的?”凉州是边境,这样的战事,凉州卫应该早就熟悉了。
“先帝在时,麟州萧将军有便宜行事之权,凉州卫前指挥使严飞虎也擅用兵,里应外合,战无不胜。只是严将军一个半月前已被调回神都,现任指挥使刘拜不曾打过仗。”
“所以,咱们现下只能等死?”沈辞听得两眼一黑
“不,娘娘,咱们还能逃。”钱明神色认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