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什么？”

“太妃最近在凉州城买铺子、庄子、置地；反而把一些神都的庄子、田地、铺面这些更好的产业脱手。只有已故宁侧妃嫁妆田、地未动。”茶馆东家有些不解。

“这些产业，远在千里之外，与其同那些管事庄头费时费力，不过都换成眼皮子底下的产业。”萧君谋手一顿，暗赞一句，有魄力。

“可太妃的娘家还在神都，她这是绝了再回神都的心了？”

“成婚前才入主支，能有多少情分？”

“还有一事，太妃请了不少种田的好把式，选了凉州的一处庄子，有百田百亩，说是要育良种。”茶馆东家将声音压得更低了。

萧君谋一个眼神飘过来，茶馆东家立马道：“庄子里有咱们的人，主子放心。”

“还有多少人知道？”

“太妃置换产业这事，神都、凉州基本上都晓得。毕竟凉州不少官眷想买神都产业还没门路呢。育种一事，太妃压得很死，若不是咱们的人碰巧撞上，恐怕也探查不到。”

萧君谋点点头，“育种一事，帮着宁安王府扫尾。勿要再让人察觉。”

“属下明白。”

“退下吧。”

萧君谋从太师椅上起身，推开窗。有意思，从诗词歌赋到选育良种，这中间可差着十万八千里呢，谁在背后指点她？

赤云楼都查不到的事，崔芷的背后，是不是还有江南崔氏的手笔？一个心智不全却还能生育的杨安，就足够让人赌一把了。

子时三更，打更人“平安无事”的喊叫声落下，萧君谋才和衣而睡。

辰时初，一夜好眠的萧灵终于睡醒了，一睁眼就看见了睡在小榻上的田嬷嬷。

她也不惊动田嬷嬷，自己起身就看见罗汉床上叠放好的干净衣物，将身上略大一些的里衣换下，才穿上自己的里衣，便听见丫鬟的叩门声。

“姑娘醒了，方便奴婢进来吗？”

“你进来吧。”

推门声惊动了田嬷嬷，“哎呀，奴婢睡过了。”

“时辰还早，嬷嬷昨儿守着萧姑娘，是累过头了。”雨竹进来后，身后一串小丫头们，端着铜盆等洗漱的物件。

“姑娘先洗漱？”雨竹将帕子沾水后拧干，递给萧灵。

而后又道：“姑娘的衣裳昨儿都洗好烘干了。一会收拾妥当了，奴婢带姑娘去太妃处用朝食。”

“会不会太叨扰了？”萧灵有些不好意思。

“自然不会，太妃着意吩咐过的。”雨竹看萧灵似乎有些拘谨，安慰道：“太妃的脾气是最好的，姑娘放心。”

田嬷嬷倒是赞同地点点头。姑娘这事，放到谁家，难免都要被人在背后嫌弃两句，说一嘴没母亲教养的女娘行事就是不妥当。

单看太妃如此行事，那便是真没往心里去。到底出身世家，涵养当真不一般。

萧灵穿戴好，去了后院正房。丧事期间，沈辞便搬来了；结束后，也不再搬回荒院了。王府如今只有她与杨安两个主子，她只能咬牙撑住。

“太妃，灵儿给你添麻烦了。”一进门，萧灵便行礼告罪。

沈辞笑笑，指着一旁的凳子，道：“不麻烦，过来坐吧。”

萧灵看着桌上摆着的吃食，并不多。起码，远低于一个太妃的规制，只有三碟子小菜，并一些糕点，另还有两碗粥。

“你是初次，这是小厨房熬的红枣小米粥，还有一份五红汤，都是给你补气血的。”这些是沈辞一早吩咐小厨房备下的。

“谢谢姐姐。”萧灵激动，一时将心中的话说了出来，又觉得鲁莽，“太妃，阿灵冲撞您了。”

“无妨，我也不大习惯太妃这个称呼。”沈辞是真觉得别扭，她这具身体，估摸二十左右的年纪，突然被人一口一个太妃的叫着，仿佛七老八十即将入土似的。

“一声姐姐，我也担得起。”沈辞想起昨天萧衍的话，“你兄长说，今日午后来府上接你。你今天感觉如何？”

“谢谢姐姐昨日照拂。”萧灵活泼，“今日没什么感觉了。”

“准备在凉州待多久？要是明日就启程，一会吃完，我让人带你去凉州城里好玩的地方逛逛？”沈辞看萧灵眉眼里都是机灵，便也晓得这丫头是个活泼爱玩的。

“真的吗？”萧灵大喜过望，她喜欢这个姐姐！

沈辞面上一笑，“当然，一会我还要理事，你待着也无趣，既然身子无碍，出门逛逛散散心也好。”

一则，她确实喜欢这个活泼爱笑的小女娘；二则，她兄长是萧衍，能打得乌孙不敢进犯麟州，只敢骚扰凉州的人。这样的人，能交好自然是要交好的。

钱明已经告知她，凉州每年都要遭乌孙来犯，凉州卫难堪大用，麟州天策上将萧衍有便宜行事之权。萧家军威名足以震慑宵小之辈。

神都的产业脱手，她的家底子足足厚了几倍不止。不出她所料，神都的庄头一得知杨佑和宁如月的死讯后，便开始在账册上动手脚了。

可惜，身契在她手中。故而，神都的产业，刺史夫人从中牵线搭桥，道明其中缘由，不怕庄头寻事的来。神都新贵们自然不怕，一群泥腿子，不听话便杀了，神都有的是庄稼汉。

事后，她将其中的一处庄子并两间上好位置的铺子以一半价格卖给了刺史夫人，又通过她，在凉州置下不少产业。

凉州的产业，待她料理完王府的事，定是要挨个查账的。

“还有，你要用的东西，我都备好了。路上不便时，用过就焚烧掉。”既然都决意交好了，自然是要考虑周全。

萧灵在田嬷嬷、丹桂和王府小厮的陪同下，在凉州城里闲逛，不过一会便决定回王府待着，等兄长来接了。

午后，萧衍扣响王府的大门，萧灵一早就等着了。雨竹对着萧衍行礼，道：“太妃不便相送，还请将军见谅。”

回程的路上，萧灵打开包裹，看着里面一应俱全的东西，忍不住叹道：“崔姐姐准备的好周全。”

因萧灵的缘故，晚上寻了驿站住下，第二日巳正才到天策上将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