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少放你娘的屁!也不知是那个没天理丧良心干的!”田婆子管着大厨房五年,要说多清白,那自然是没有的。但这酱菜两天前才买来的,一下都生霉了,若说没人弄鬼,打死她都不信!
“侧妃娘娘定下的规矩,大厨房的东西务必要干净,若是从哪家采买的东西不干净,即刻便换。”钱婆子吵了这半晌,有些口干舌燥,便也不多废话,只说重点。
田婆子扑通一下跪在了地上,“王妃,您给老奴做主,这酱菜是用烈酒封存,按理能放十日,这才两日就坏了,定是有人使坏!”东西到底是坏了,田婆子理亏是自然,但大厨房是她的地盘。除非侧妃安排,否则她决不许任何人插手,来找王妃,也不过就是想拖延时间,另想法子。
钱婆子不甘落后,也扑通一声跪下,“还请王妃做主。”
人多的地方,是非从来都不会少。一坛酱菜,十日采买一次,这是多少的利?居然引得两位有头有脸的管事婆子不顾体面,在大庭广众之下打成这模样。
“这事,侧妃不是定了规矩么?”沈辞不想多掺和,但也想卖田婆子一个好。
钱婆子一听这话,顿时喜笑颜开,十分不屑地看了一眼田婆子,道:“王妃圣明。侧妃是定下了规矩。”
田婆子面色一白,就要跪不住了。酱菜是她娘家所供,这些年赚得她自然也分了些,这要是真换了铺子,娘家那边她可就不好交差了!
“凡事有规矩,那就好办了。”沈辞看了一眼田婆子,“你是总管厨房的,这要换采买的铺子,可有什么章程?或是谁的准许?总不能上下嘴皮子一碰,说换就换吧?”
这话一出,田婆子的脸也不白了,又跪地笔直,中气十足地回道:“大厨房的采买,侧妃定下规矩。若是哪家的东西不好了,那就重选三四家差不多的,一家试上半月,若主子们没有特别中意,那就择一家报价低的采买。”
呦,这不古代版招标么?
“可如今侧妃不在府中,东西又确实坏了,这要怎么办?钱嬷嬷又张罗着要换,可是有看好的铺子了?”沈辞戏谑的看着面色不忿的钱婆子。
钱婆子的弟弟和弟媳也整了家酱菜铺子,若是侧妃在府,这铺子连入选的资格都没有。就是趁着侧妃不在,这么闹一场,王妃才得权又不懂府里办事的例,新官上任三把火,总要烧一烧。
先烧大厨房这油水足的地,王妃立威有面子,她成功换上弟弟家的铺子得里子,两全其美!等侧妃回来,她再去求求,一个酱菜铺子,也不值得换来换去,也就成了。谁承想,王妃半点不沾手,一推六二五。
钱婆子看沈辞不好糊弄,将心里的算盘收了回去,赔笑道:“奴婢哪有什么看好的铺子,不过是入口的东西不干净,田婆子还想混过去,奴婢心里不服,这才闹了出来。”
沈辞不接话,眼神看向田婆子:“东西坏了是真,确实也不好就这么不了了之。田婆子,你是管大厨房的,怎么罚?你自己决定吧。等侧妃回来,如实回禀,要换还是不要换,到时就明了了。”
田婆子压住面上喜色,承了这份情,磕头道:“奴婢明白了,这就去办。惊扰王妃休息了。”
沈辞眼神扫过两人,抬手示意二人起身,道:“虽说侧妃临行前交代了,有拿不定主意的事就来问我。可王府的事,我素来是不沾手的。一点小事,就这样大动干戈,倒是伤了两位嬷嬷的和气。”
院子外自然有看热闹的丫头婆子们,沈辞也不阻止她们围观。这些人,也在估量她是不是个好糊弄的,一旦被绕进去,管了这事,后面只会有更多的麻烦。
又温声道:“侧妃不在,府上还要靠你们多操心。等侧妃回来,自有你们该得的赏赐。行了,都散了吧。去忙自己的差事吧。”
这王府,她撑死占了个名,不关已事不开口,一问摇头三不知。这样的处事之法,是冷漠了些,可胜在好用呀。
她今日若是被哄着就这么改了规矩,宁如月回府,少不得借着这个由头发作,与其将来不好看,不如现在就不动。
一场闹剧,沈辞的处置不多时就传的满府皆知,众人心里自有一杆秤,笑她胆小者有,赞她机敏者也有,这些都被拦在了荒院外。
东大街街角开着的酒楼,迎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掌柜的站在暗室里,对着太师椅上的男人,毕恭毕敬回话:“废王府,一切正常。”
只有一道沉稳的声音响起:“给我盯死了废王府,有任何风吹草动,及时禀报!一点都不许漏!”
他的线报明明是废王携王妃一并入府,圣旨内容有变,可他却没收到消息,他在京中的线人被察觉了?
“是!”掌柜是跟在主子身边多年的老人,自然明白他的意思。
“主子,废王妃崔氏最近有些小动作,前些日子,当了几身衣服,我们的人从王府打探到消息,废王妃行事一改往日,像是变了个人。”
“盯紧了。”
“是。”
不过一炷香的时候,暗室便只剩掌柜一人,在整理文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