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你有关的。”
“据我所知,府上大约有一半左右的流言都与我有关。不出今年,我必下堂;不出一月,我就要去求侧妃高抬贵手;诸如此类,不胜枚举。日长似岁,无聊的紧,后院仆妇还设了赌局。不知王爷问的是哪起?”
福子被小院养出了些肉,面相倒是愈发憨傻了起来,其他人见她呆呆笨笨的,有些时候也不防着她,倒是让她知道了许多事,转头就朝着沈辞倒了个干净,小院里的事却半分不朝外露。
病久了,心境也愈发缓和了,见沈辞不着边际地满嘴胡诌,杨佑半点不生气,只是把话挑明了:“皇兄寿诞在即,大约会召你我二人回京。你是怎么想的?”
“圣旨定下的事,我怎么想,王爷就能怎么办?”沈辞手里拿着锣锤站在堂中,对上杨佑的眼神,毫不闪躲。
这话说得不客气,杨佑狼狈地转开眼,泄气般回道:“自然不能。只是……”
沈辞打断了杨佑未尽之言,道:“我明白王爷的意思。若王爷没什么别的事要交代,那我就先走了。”
话说的模棱两可,人走的干脆利落,徒留坐在太师椅上的杨佑看着王妃离去的背影兀自出神。
……
“我的祖宗啊!可不能再砸了,伤了手可不好!”宁嬷嬷跪在地上,身后更是跪了一片,头磕的砰砰作响,试图能叫宁如月消了心火。
被拦在明行堂外的屈辱,宁如月如何能忍,更何况还是当着崔氏的面,更让她自觉难堪。
一想到明行堂外,崔氏进去前瞥自己的那一眼,轻蔑、嘲弄、不屑,宁如月只觉得满腔怒火无处发泄,一掌重重劈在了圆桌上,怒极反笑:“好!好!好!是我小瞧了她!以为凭她那张狐媚子的脸,就能勾了王爷去?”
“娘娘貌美胜过崔氏万千!”宁嬷嬷跪在地上,奉承回道。
“我能压她一次,就能压她千次!”宁如月声如寒冰,盛暑里,让人看了心里发颤。
门外一女婢禀道:“娘娘,王嬷嬷求见。”
“还不都起来。”宁如月顿时笑意盈盈,王嬷嬷乃是王爷的贴身嬷嬷,地位超然,能亲自前来,大约是王爷有召见,“快请进来!”
宁嬷嬷站起身,叫后面跪着的也一起起身退了出去,拍了拍膝盖处,脸上堆满笑,去迎王嬷嬷。
“嬷嬷怎么亲自来了?”宁如月嘴角压不住笑意,“可是王爷有什么吩咐?”
王嬷嬷跟在杨佑身边多年,养气功夫非常人能比,站着回道:“王爷有吩咐,要补齐王妃这些年被克扣的份例以及其他东西,折价一千二百两,请侧妃给对牌,老奴好去账房取钱。”
宁如月再撑不住笑了,深深吸了一口气,压住怒火;“除了这个,王爷可还有什么吩咐?”
“王爷吩咐老奴给王妃取了银子后请您去明行堂。”王嬷嬷缓和了脸色,看向宁侧妃时也带了三分笑意。
“宁嬷嬷,去拿对牌给王嬷嬷。”宁如月脸上重又浮起一抹甜蜜,“嬷嬷先去忙吧。我在这里等着嬷嬷。”
“是。”王嬷嬷行礼退了出去。
宁嬷嬷笑开了,声音里都透着喜色:“王爷待娘娘总归不同,娘娘陪着王爷在内宮狱吃尽了苦头,这样的情分岂是外人能比的。”
这话说得动听,宁如月用手抚了一把发髻,道:“伺候我梳洗。”
拜别王嬷嬷,沈辞亲自拿着锣锤,身后的雨竹和哑奴怀中各抱着一个箱子,笑得见牙不见眼。
这三人身后还跟着三个粗壮的仆妇,每人怀中也都抱着一个箱子。到了荒院,沈辞打开了其中一个箱子,选了最小的一块银子,递给三个嬷嬷,道:“辛苦三位嬷嬷了,拿去吃酒吧。”
三个仆妇喜滋滋地接了过来,连忙跪下谢恩。见人出了院门,沈辞看向雨竹,道:“刚才那锭银子值多少钱啊?她们三个笑成那样,我是不是给多了?”
雨竹看着眼前五个匣子里全是白花花的银子,心里早就乐疯了,“娘娘,刚才那锭是十两的。”
沈辞捂住胸口,满脸都是心疼,倒是逗笑了雨竹和哑奴。
宁如月梳洗妆扮好,乘着轿撵去了明行堂,一进正房,看见半倚在隐囊上的杨佑,娇滴滴地扑过去,道:“王爷,今日的事,妾不依。”
杨佑握着宁如月的手,摩挲了两下,道:“今晚留下吧。”
宁如月满脸惊喜,不可置信的问道:“可王爷,今儿不是初十,也不是二十呀。”
“想你了。”看着怀中羞红的脸,杨佑嘴角勾着笑,温柔地摩挲着宁如月的后背,似是安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