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公平。
后来江芷学会了利用自己身边一切可以为他所有的资源,其中当然也包括人。
可现在看来……他的好师兄究竟是因为什么对他生出几分疏离的呢?
而从前眼中写满真诚炙热,对他心生爱慕的少年,他的亲传弟子林姜又因为什么连见他一面都不曾就决意下山呢?
江芷苍白的唇边噙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或许这些事在他意料之外,但是又有什么关系呢?
他好不容易走到今日,是一定要往上走的。
*
走走走走走走走走,林姜一个人已经走了很久了。
这下好了,什么该带的不该带的东西其实都带上了,偏偏忘了带最重要的剑。
最初林姜修行剑道的时候,曾经在宗门的剑冢得了一把剑,他用着十分顺手,虽说品阶低了些,但是林姜并不在意。
后来不知道怎么离风摇看见他练剑,十分嫌弃的将他的剑丢在了一边,带他进了藏宝阁,说是要给他挑一把好剑,于是挑着挑着——
离风摇亲自给他挑了一把看着华丽繁复的剑,据说曾经是某个陨落的剑修天才用过的,至于离风摇为什么会在众多剑之中挑中这把,林姜认为他们有一个共同点——
都对外表挑剔到了一定程度,连一把剑都不放过。
离风摇十分得意让林姜认主,话里话外都是对自己眼光的满意——
“那个剑修的眼光不错,虽说剑修一贯简朴,但是这位却有些与众不同,我倒是十分欣赏他。”
于是林姜离开的时候自动忽略掉了这种华而不实的东西。
林姜:哎,后悔,很后悔。
要是他原来那把剑没有被离风摇扔回剑冢,他一定不会忘记带走的。
其实除开御剑飞行,还有别的法子,但是林姜一没有可飞行的灵器,二没有与他认主的灵兽,也只能等看到合适的铺子,买一把了。
夜色雾蒙蒙的,林姜打算先找个山洞歇息一晚,明日再赶路。
如今一个人的日子太随心所欲了,林姜甚至还没有完全适应这样的生活。
虽然施一个清尘决就可以简简单单的捯饬自己,但是好不容易重新做人的林姜却偏爱自己动手。
他刚刚远远的就瞧见了,那边有个湖泊。
洗个脸,若是很安全不会有人来,还可以洗个澡。
湖泊边聚集的雾气似乎更多,白茫茫的像是笼着一层白纱,林姜拨开那些“白纱”,慢悠悠的穿过白雾到了湖边,心顿时一凉——
已经有人先洗上了。
澄澈倒影着月色的湖泊中有一人,他背后白色的长发倾斜而下,在月光的照耀下闪烁着时明时暗的光芒。落入水中的发丝如同绸缎,柔顺慢慢浮在水面上。那人似乎听到林姜的脚步声,于是慢慢地转过身,一条覆在双眼上的白绸为他增添了几分神性,侧脸一半落入阴影之中,一半在月光中显得越发圣洁。
他身上的线条流畅,甚至可以说是漂亮,上半身裸露在夜色之中,肌肤白皙如同一块毫无瑕疵的美玉,通体晶莹。
最后那人低声询问:“来者何人?”
说这句话的同时,男人似乎没有什么防备之心,完全转了过来,正面对着林姜的方向。
林姜呼吸一滞,眼睛眯起,将那人与记忆中的某个画像逐个对比。
瞎眼美人,是。
天生雪发,是。
释迦门禁欲瞎眼但是修为高深莫测、一头雪发的圣子,也是爱慕他师尊,被他师尊打一巴掌,还想要第二个巴掌的变态。
是。
他要是没记错的话,那回他在小树林看见的应该就是这人。
着一身白衣,看似不染凡尘的圣子却在被江芷扇了一巴掌之后,嘴角缓慢的浮上笑意,姿态依旧高高在上、坦然自若:
“江芷,这巴掌很轻。”
他似乎在客观的陈述着事实,但最后低下头,仿佛自愿献祭一般恳求江芷再来一下。
又是一个变态。
林姜这三年修好一点的心性又快没有了。
他知道这人天生是瞎子,于是动作缓慢的抽出了寒刃。
试试,万一成功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