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姜随便找了个借口离开落霞峰,走在路上,瞧见师兄师姐正在练剑的身影,忍不住驻足了片刻。
他们挥舞的衣袍随剑而行在空中划出一条流畅的弧线,剑气凌冽,与林姜最开始踏入修仙路的时候设想的一模一样。
可惜自己最后走的是旁门左道。
林姜眼中的情绪很淡,但是似乎又很坚决。夕阳落下时,留下他的一道残影,最后慢慢的踏进夜幕之中。
自打那次药浴之后,离风摇压根不想见林姜,谁想他人看见自己的狼狈模样呢?他的体面和身份往哪里放?
更何况一个这么稚嫩的少年居然戏弄他,甚至、甚至还……
离风摇觉得荒唐不敢置信,却伸手摸了摸薄唇,心中对于江芷有种背叛了他的错觉。他分明是心悦江芷的,也不是没有想过和江芷有过肌肤之亲,可无论如何,也只是想罢了。
但如今却当真有人对他那么做。
离风摇想起林姜走时,无所谓的丢下一句“要是师叔介意,就打死我吧”,心中升起一股说不明道不清的感觉。
要是将人打死,心里奇怪的感觉就能消失,他当时就动手了。
可他也不可能再也不见林姜,林姜都已经搬了过来,整日抬头不见低头见的,怎么可能避免呢?
离风摇已经不是第一次走神了。
直到看见院子里身姿挺拔如竹的少年对他莞尔一笑,离风摇捏紧了手中的茶杯,装作神色自若的样子,轻轻颔首。
自己无论如何都算是他的长辈,哪儿有避而远之的道理?若说该避的,也该是林姜才是。
林姜看出来离风摇的不自然的神态,暗自挑了挑眉,故意走过去问:“师叔,可否给我喝杯茶?”
日光下那张骄矜的脸上带着纯真和坦率的笑意,就像是生机盎然的春日景,生动到让人自惭形愧。
离风摇不可否认看着的确赏心悦目,但还是装模作样的咳了两下,俯身喝茶,眼睛心虚的移到茶杯上:
“要是想喝让云桑给你倒一杯便是。”
哟,居然没有说让他自己动手的话?
林姜接过云桑手中的茶细品,其实他并不是一个爱喝茶的人,但即便如此也能感受到这茶的醇香,便毫不吝啬地开口夸道:“师叔的茶果然比别处的香些。”
离风摇自然也是这般认为的。这茶可是取自千年古茶树云尖的嫩叶,一棵古树顶多采摘半斤左右,又通过漫长冗杂的制作才成了这云尖茶。至于泡茶的水都是用的虚妄山上松尖终年不化的积雪水泡的。
这般费时费力,别处的茶怎么可能比得上?
但离风摇面上并没有表现出来,一双桃花眼潋滟生辉,笑了一下:“你都住这儿了,难道我还能少你一口茶喝不成?”
云桑:“?”
掌门,上回别的长老想喝你一口茶,你不是这么说的啊!
不过掌门向来对风吟仙尊有求必应,对他的亲传弟子自然也是爱屋及乌的,怪不得这么大方。
林姜喝完茶后就向离风摇告辞了,今日的修炼已经结束,他没有必要还待在这里。
虽说他们的屋子只差了一个拐弯,但是离风摇看着林姜喝完茶就毫不留恋的离开,还是不由得生出几分不爽来。
就好像这人得了东西便想着迫不及待的脱身,简直……
跟他的好师弟一模一样。
林姜并不知道自己现在的水准已经够到了他师尊的层面,他只知道天象师说今晚会打雷下雨,而经过多日的观察后,他发觉在一定程度上,离风摇是会对他退让的。
至于是看在他体内的灵根上还是其他,林姜都不在意。
林姜掀开窗户,瞧着外边夜色如墨,大片大片诡异的黑云翻腾着,雷鸣声不时划开天际,撕裂出一道明亮的豁口来,心想,时候差不多了。
这还没到离风摇就寝的时辰,他皱着眉听着外面的雷鸣声,心里只觉得有些烦人。突然——
门口传来动静,急促的敲门声彰显着来人的心急与迫切。
这么晚敲门的估计只有云桑了,那么云桑就祈祷自己真的是有急事禀告吧。
他说过,晚上任何人都不要来打扰他的。
离风摇脸色不太好看:“进来!”
下一秒却见着是林姜推开了门与他对视。
离风摇:“何事?”
林姜身形挺拔,肩宽窄腰长腿,可当那双含着少年气的墨色眼眸中出现委屈的时候,任谁都是会心软片刻的。
离风摇猜不到什么事会让林姜露出这副表情,心想这宗门上下应该也没人敢欺负林姜,不禁在思索间蹙着眉心。
最后他斟酌着开口,轻声问:“发生何事了?”
林姜:“打雷了。”
离风摇:“……”这么大的人了,竟然怕打雷?
不过林姜执意要跑过来找他,莫非实在是怕的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