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师弟要去哪儿,师兄顺便送你回去。”
林姜想将手抽回来,但见的确是收不回来,于是也自暴自弃的说:
“当然是回我的住处。”
霁云卿听了这话也并不恼,而是慢慢悠悠的牵着林姜,自己走在前面。
林姜感受到手里传来的温度,有些诧异又错愕的盯着前面的身影,陷在一种诡异的割裂感中的他居然触碰到了真实。
他们都说霁云卿身为碧云宗的大弟子,为人正直公道,是君子,如此看来……
应该是真的。
林姜的思绪漫无目的的飘着,突然手被松开了,抬头一看,已经到他住的地方了。霁云卿仍旧温柔的笑着跟他告别,等林姜反应过来,人早已离去。
也是走的很快的君子。
赤云峰正对的正是落霞峰,按照主人的喜好种满了落樱,恰逢春日,远远看去盛开的落樱就像一簇一簇粉色的雪,映照着修建的格外雅致的殿宇。
此刻,离风揺正悠闲的摇着纸扇独自下着棋,漫不经心地听弟子的汇报。
“你说,风吟仙尊传话说让我替他代为指导他的亲传弟子?”
离风揺是很少这么称呼江芷的,自然也不难看出他的不满。他手中仍拈着一颗棋,看着棋盘,并未将半点视线分给旁人,可那带着不满的质问还是极具压迫感。
“是,”跪着的人擦了擦额前的汗:“而且,而且林姜师弟已经过来了。”
离风揺这才抬起头来,一双桃花眼中带着玩味:“既然如此,就让他进来吧。”手中最后一子也正好落在棋局决胜之处,这就叫——
自寻死路。
敢对自己的师尊怀有那种心思,让他这个只能守着规矩、不敢越雷池一步的人真的很不爽啊。
林姜跟着人进去了,从过往记忆中,他就没有和这位掌门师叔有过多接触,只觉得此人成日笑眯眯的,看似很好说话的样子,但却不容许任何人冒犯。
现在林姜多加了几点——
“爱闻香味的变态”、“夺我灵根的罪魁祸首”、“看似风骚实则就是很风骚”。
喏——他进门的时候就瞧见了这位师叔衣衫不整,松松垮垮的……
林姜见了离风揺先是问好,目不斜视直到离风摇不悦的整理了一下衣裳才接着表明来意:
“接下来一段时间就劳烦师叔指导我修炼,这也是师尊的意思。”
林姜真诚的看着离风揺,离风揺也笑眯眯的接话:“无妨,只是师叔在修炼方面要严格些,到时候别怪师叔狠心就是。”
“怎么会,得师叔指导,是林姜的荣幸。”
两人假惺惺的较量上了,不过很快,某人就暴露了他的阴暗心思——
“那师叔也就不客气了,先试试你的底子。”话音刚落,林姜便见离风揺打开扇子向他冲来,一缕火光直冲脸部,林姜扭头避开,却被扇架狠狠的打落在地,他挣扎着想爬起,却又被一缕带着火焰的扇风打在墙上。原本他就旧伤未愈,受此过招,直接吐出一口鲜血,昏在了地上。
离风揺是早就想教训教训这小子了,整日黏着江芷,还仗着江芷好说话,每次都提些不知所谓的要求。
如今,落在我手上,你可就好好受着吧。
他知道人不会出事,但还是走近一看——
林姜脸色煞白,添了几分虚弱,往日骄纵气人的模样如今看起来倒是温顺许多,唇边还沾着血,给介于少年与青年之间的林姜增添一抹适当的、不令人生厌的怜惜感。
离风揺伸出手,还是决定探一探眼前这人气息如何,但措不及防被紧紧抓住了手。林姜神智不清的呢喃些什么,像是在叫什么名字,但离风揺根本就不在意,只想挣开手,却听见少年重复着说:
“哥哥……”
离风摇:“……”
他的岁数当林姜祖宗都够辈了。
但离风揺眼中还是闪过一抹不明显的烦躁,他看着昏迷的林姜,掐着人的腰往榻上扶。
这小子看着瘦,但是腰上这么有劲。
离风揺将人砸到榻上,望着林姜脸色苍白的模样,不得不承认心中一闪而过一丝心软。
但这并不会影响什么。
而就在离风揺出门叫人唤药宗的长老过来时,原本应该昏睡的林姜缓缓勾起了嘴角——
果然,提前服用丹药是一个相当正确的抉择。
虽然看起来像是快死了,但实际上身体没有一点事,就算药宗长老来了,也只会说他真的受了很重的伤,快被打死了。
那丹药就是药宗长老亲手炼的,又怎么会自己拆自己的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