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自幼享受着家族最好的资源,不曾挨饿受冻、饥寒交迫的公子怎么肯吃那些苦呢?偏偏这些人天赋过人,能在这般年纪就轻而易举的进入中州第一宗门,甚至拜在他的门下……
呵,真不公平啊。
此话一出,眼前闹着别扭的少年果然眼中露出了笑意,像往常一般信任的看着自己。
也是真的好骗。
虽然气氛正好,也不妨碍离风揺顺势插一脚,他缓缓收起扇子看向江芷:“既然哄好了……师弟还是同我去商议一下宗门要事吧,前些日子你闭关修炼我连你人影都瞧不见,如今好不容易有机会……”
林姜又暗暗翻了个白眼。
可快给牵走吧!
江芷点点头,对着林姜再次嘱咐:“师尊下回再来看你,修炼等你好了之后来赤云峰找我便是。”
话音刚落,离风摇便迫不及待地催促着离开此地,待门合上,林姜扯着的嘴角慢慢落下,眼中是一片化不开的墨色,就连体内的灵气也因主人心绪动荡而四处乱窜。
看来以后相处怕是越发艰难了,他实在是有些忍不住。
他松开被子下紧紧攥着的双手,若不是明白他如今还不够强大,恐怕刚刚就动手了。
要是这样,不就如他们的意了吗?
不会的,他得趁他那好师尊和掌门师叔如今在他面前还不得不摆出一副假惺惺的关切模样,等待着最好的反击时机。
这事不能急,他师尊如今是碧云宗五位尊者之一,掌门师叔又掌管碧云宗多年,就算他用再阴暗的招数都没办法除掉这二人。
林姜掀开锦被,低头看着自己这具鲜活、温热的身体,感受到温度的那一刻,他是有些恍惚的。
林姜忽然想起陪了他那么久的玉清,不确定两人是否还能重逢,又或者说,他不知道这个重生的意外是否会改变玉清与他的轨迹。
他走下床,单手撑住窗边的桌子看向窗外——
碧云宗依旧被笼罩在一片云雾之下,朦朦胧胧看不清外面远处的景色。但不远处就有师姐师兄练着剑法,御剑飞行的身影在云雾中穿梭。
这一刻,他确信自己的存在,即便自己的存在只是书中一个荒谬的小角色,但是……重来一回总是不一样的。
他望着远处的赤云峰,嘴角一勾,眼中燃起火焰。
而赤云峰之所以被称为赤云峰,便是因为这里为碧云宗最高处,云雾终年不散,雾气朦胧,也让人如在天上之感。但是当太阳金光落下,又如同笼罩着一层金顶。
山峰之上,一处亭子傍着竹林,依着流泉,流水叮咚作响,竹叶随风哗哗,倒也不负仙境之称。
此景当配美人。
离风揺端着玉瓷茶杯,茶气熏得桃花眼都微微一眯,忽然意味不明的说:“师弟,师父说过,你身体因为年少波折灵根有损。这些年,虽靠着丹药调养,有所恢复,你也跻身尊者之列,但若想走的远些,还是早做打算。”
江芷面上不显,目光凝视着茶杯,话中却多少掺着些无奈:“话虽如此,我如今恐怕也没有其他的办法,且看之后闭关一段时日再说吧。”
神色是淡然的,语气是释然的,不过拿着茶杯的右手却暗中用了力。
谁不想往上再走一步呢?明明他好不容易到了这一步,费了多少波折才有如今的修为,他怎么甘心呢?如何甘心呢?
掌门师兄既然如此问,江芷不相信他没有办法帮自己。
可他要表现的不在乎。
离风揺自然是不知道自己的心思早已被窥见半分,他只看见了美人蹙眉,心想师弟依旧那么善良,灵根损伤自然换一个就是,又何必轻易认命呢?
既然如此,那他自然要为师弟的事多多上心。
说来说去,眼下不就有人最合适吗。
离风揺修长的手指捏着茶杯轻抿了一口,不以为然的轻笑:“师弟放心,我一定会替你寻到方法,宗门……不,应该说是修仙界,百年未出飞升之人,你的希望是最大的。”
至于什么办法……他们彼此应该都是心知肚明的。
可江芷听见也不过是不甚在意的笑了笑,仿佛并不把这句话放在心上:“如此,便先谢过师兄了。”
不用他费心自然是再好不过,这般想着,近日修炼却毫无长进的烦心也减轻了许多,唇边总算是噙着一抹真心的笑意。
离风揺一掀眼皮便将此景尽收眼底,他出神的盯着江芷,仿佛看见在无边的雪色蓦然出现了一枝开得正盛的红梅,不过是花枝轻摇,便足以吸引人的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