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前面的兄台,正是之前喜吉拦下询问的青年。
简单打了个招呼感谢,秦无英便继续观察起这战国著名的学府,没注意青年看向她手中小猫时的惊诧。
稷下学宫的礼堂很大,是类似现代剧院的造型,中间是一块平地,四周被环形逐渐抬高的台阶围起,这些台阶上铺着草垫就是礼堂的座位。除了最前面六排空着,应该是给学宫学子预留的外,此时,后面将近二十排的位置全都满满当当地坐了人。许多人手里也抱着各种动物,倒不显得她手中的小白突出。
摸了摸小白毛乎乎的颈毛,秦无英心中暗自乐呵,没想到稷下学宫还是个宠物友好校园,上课也可以带宠。
礼堂虽然人多,但却十分安静,几乎无人交流,只有竹简翻动的哗哗声,似乎是在预习课程。
悄声嘱咐了小白不要出声,秦无英闲得慌,便开始到处乱看,观察稷下学宫这座外观颇为宏大的礼堂,这一看,就和另一个目光对上了。
对方是个外形颇为落拓的中年男子,样貌倒是堂堂,算得上是一位美大叔,就是头发随意一扎,脸上胡子也没修剪。对方看向自己的目光惊疑未定,又带着几分困惑。
想了下,自己并不认识对方,秦无英便也没有在意,很快转脸到其他方向。
然而,对方接下来的目光就像黏在了她身上一样,目光专注,甚至急切地想要和旁边人换个位置更好观察。
秦无英自己还好,主打一个你随便看,反正我不尴尬。倒是喜吉发现对方在一直观察这里后,冷冷地瞥了一眼过去,才止住了对方的目光。
很快便到了未时,此时,礼堂已经完全坐满,前六排是身穿学宫校服的学子,后面则是来蹭课的社会人士。
门外一阵恢弘的编钟曲响起。
一名身着浅色直裾服花白头发的八尺大汉,昂首阔步走至最前方的平台,所有人肃立、执礼,待前方师长点头后,才集体跪坐,人均姿态端正,连带秦无英都跪坐得直了些。
“今日学宫公开讲学,诸位来自天下各地,修诸法,对天下大势如何皆有看法。昔日,吾闻之,文王伐纣乃民心所向,纣王用法无度,行事暴虐,文王仁慈有道,德行兼备,故文王胜纣王败,乃成新人皇。如今,人皇不再,天下纷争四起,然,秦自商君变法后,一步步成为诸侯霸主。今日,诸位便来讨论一番,秦国之法,可当学乎?治国该用‘法’,还是用‘德’?”
不愧是战国顶级学府的学霸学神,跟她这种学渣完全不一样,荀子话刚落,前六排就有不少人问讯起立,拱手而请。
荀子随便点了一个,第一排最中间的青年:“鲁仲连。”
鲁仲连:“唯。秦国将士人当作工具,把百姓视为奴役对象,以严刑峻法控制天下,完全背离了‘王者之政’的仁德原则,是违背道义的虎狼之政??。若秦王肆然而为帝,进而为政于天下,则天下人伦尽失,惨祸横行,我宁愿跳入东海,也不会去做秦国的子民。”
听完,秦无英就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还宁跳东海也不做秦国的子民?
真是显着你了,我始皇大大需要你吗?
没了你,地球就不转了吗?
哼。
怒气值max,她当场就想站起来反驳,但是老师没开口同意,她没法发言……
是真·没法发言,就跟被下了禁言术一样。
张嘴也发不出声音。
气得她满脸通红,却只能在心里跟系统哔哔。
“统子,这也太赖了,还不让人发言反驳?什么人啊,简直气炸我了,怎么这么诋毁我们始皇大大!”
系统叹气:“八级巅峰文士的灵言岂是一般人能破的?荀子肯定在开讲前就下了灵言。他这个人就这样。”
说着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系统突然语气变差,忍不住翻了个不存在的白眼:“专断独行,老学究。认为他们儒者内心意志坚定,会用礼节治理国家,用忠心仁爱为天下做表率。还什么,做一件不仁义的事或杀一个无辜的人,即使能因此得到天下,他们也不会做。yue,真应该让他看看你们世界后世的那些个儒家!”
看到系统这么生气,她一下子就气不起来了,反而开始劝说:“呃……话也不能这么说,其实我觉得荀子应该还是很偏向法家的,不然李斯、韩非这种法家大佬怎么都是荀子的弟子?统,你太偏激了。”
系统坚持自我,拒绝听劝:“哎,你不懂,你是没跟这老头说过话,聊一次你就知道了,那张嘴真能气死你!”
对于鲁仲连的看法,荀子没有评论,而是又点了另外一人回答。
这次的学子明显是个法家,表达了对秦国强国之术的高度推崇:“秦国依法而治,实乃强国典范。通过严明的律法和高效的执行机制,实现事在四方,要在中央,高度集权,确保政令统一,执行有力。通过赏罚并重驱动臣民,促使国家政治清明,百姓淳朴。”
同样没有评判,荀子只是点了点头,又问道:“是否还有其他看法?”
秦无英连忙放下小白,站起拱手,无声高喊:“我我我!”
荀子:“那便请这位女郎来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