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晏之没再给宋千冉挣扎逃脱的机会，他一手把她两只手交叠握住，一手横在她的腹前，双手齐齐发力收紧，就连在她身侧的两条长腿也适当收紧了，他的前身跟她的后背之间几乎没有缝隙。
宋千冉挣脱无效后开始喊叫。
“林晏之！你要干嘛？把我放开！”
林晏之在这个过程中缓缓把下巴从后往前抵在她的肩膀上，他开口说话时也不由引得宋千冉耳廓一阵阵地瘙痒难耐。
“回答完我的问题我就放你走。”
他的语气骤然变得认真严肃起来，但宋千冉还是十分抗拒这样突如其来的亲密接触，从前无所顾忌的事放在现在需要处处提防。
“你先把我放开，有什么问题需要这种姿势问？”
宋千冉细细感受着挂在自己身上的，另一副生命力蓬勃生长的躯体，时刻注意着可以挣开的机会。
只是那副躯体没有任何松懈，反而好像更用力抱紧了，仿佛要把她嵌入他的血肉中般。
“就这样等我问完，只有这样你才会好好回答我的问题。”
“林晏之！”
宋千冉又一次直呼他的全名，因为这放在从前是会奏效的、有威慑力的，甚至是屁大点的小事，他都会瞬间服软妥协。
所以宋千冉一度还没意识到当下和从前他们的关系已不同，前提条件不同的情况下，讨论的结果当然不会如出一辙。
当下，他对此置之不理，始终只顾及着现实情况是否在自己的预设范围内。
“我要开始问了。”
自己的意愿被忽视后，宋千冉故意闭口不言，没有搭理他。
他权当她的沉默是默认，调整了下自己的情绪。
他的深呼吸通过起伏的胸膛让她感受到了。
“为什么骗我说会在国内念大学？”
毫无预备的质问把他们都拉回了过去——
高二元旦晚会结束后，学校给全校学生都放了一天假，三十一号那天下午放的假，几个人在刘沐依的撺掇下一放学就约着去到郊外某地一起跨年。
因为担心一群孩子大半夜在外面不安全，刘沐依家里派了个靠谱沉稳的大她们六岁的成年人来看管她们，是她表哥。
一群人到达郊外露营地时天色已经是蓝调时刻，遂即开始一顿折腾，在一片混乱中把帐篷搭好，烧烤和打边炉的东西器具也都摆了出来，再次抬头天已经完全黑了。
那是在一个景区内的露营基地，不算荒郊野岭，附近也不乏跟她们一样来跨年的人，所以属于是在静谧的山野下容纳着稀稀疏疏的热闹。
宋千冉其实已经在时间的消磨和筛选下，遗失了绝大部分关于那晚的记忆了，但她没忘记那时她在黑夜里悄然下定决定的某个瞬间。
刘沐依表哥是个名副其实的高材生，本科的大学已经是全国前五那种，结果又接着考上了排名前三的某所名校的研究生。
刘沐依把这个消息散播出去后，他就免不了要被一群即将高三的高中生问东问西，十几岁正是对这个世界充满无限好奇的年纪。
宋千冉不是其中的一员，她茶余饭饱后就把折叠椅搬到离她们两米远的一块空地安静待着。那个地方仰头看天的视野毫无遮挡，可以看到散落的星星。
她耳边不时传来她们各种各样千奇百怪的问题。
刘沐依：“大学还有早读吗？”
余梓：“大学谈恋爱会被通报处分吗？”
赵笙语：“大学跟我们现在上的课一样多吗？”
辛瑜：“大学一定要住学校吗？”
……
椅子是有靠背的，宋千冉把身子完全靠上去后，头自然而然就仰向天空。她倒也没有多认真地“夜观天象”，只是在漫无目的地放空。
她想起书上说过，我们现在看到的每一颗行星都是它过去的样子，永远是历史影像。那如果现在的我能瞬移到十六光年外的行星上，架起望远镜对准地球，我或许能看到出生那年的我。
这也算某种程度上的时光穿梭吧，她又想起那些穿越剧里，穿越回去但是无法改变历史的剧情，或许原理跟这个是相关联的。因为就算瞬移到那颗行星上，就算亲眼看到了过去的画面，但也只能是一个不能触碰的观察者。
宋千冉思绪飘渺之际，脸上骤然传来温热的触感。
林晏之不知何时也搬了张椅子到她旁边，正眸中带笑地看着她。他回到营地时看到宋千冉一个人在那，打算偷偷走过去捉弄下她，用刚被冷水冲洗过冰凉的手去碰她，却还是在经过炭火尚存的烧烤架时把手给烘暖了。
所以手背触碰到她脸颊时是温暖的。
“一个人在这偷摸着干嘛呢？”
宋千冉白了他一眼。
“我哪偷摸了？”
“嗯？没有吗？那要不要跟我干点偷摸的事。”
宋千冉闻言侧过头想看看他下一步动作，却未曾想一个温软的唇覆了上来，稍触即离。
回过神来后，那个主动吻上来的人又一次羞涩得只留给她一个侧脸，和那通红的耳廓。
她没忍住上手捏了捏他的耳朵。
“好烫。”
他强装镇定地把她手扯下，反手握住。
那边你问我答的环节还在继续，林晏之此时已经以一个自己不太舒服的姿势把头抵上了宋千冉的头，他想着虽然一张椅子坐不下两个人，两人大半个身子都不能靠着，起码手还是牵着，头还是能靠着的。这样一想就逐渐心满意足起来。
“说起大学，我还没问你，你打算在国内读还是出国？”
宋千冉没被握住的右手在她衣兜里下意识收紧。
林晏之觉得她大抵是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所以也没催着要答案。
半晌，他才终于听到她的声音。
“国内。”
宋千冉记得她那晚撒的慌，也记得在那之后林晏之一直在她身旁絮絮叨叨地畅想她和他的未来，他说他们要上同一所大学，要吃遍学校周围的大小美食，要一起逛遍学校的各个角落……
只是他不知道这些美好愿景终究是要落空的。
时间回到当下，他把这个她当年的罪证摆到她面前，问她为什么。
良久，怀里的人没有任何动静，要不是林晏之的视角能看到她还睁着眼，平缓地呼吸，他都要怀疑她是不是睡着了。
“回答不出来？”
她一贯不语。
“那我换种问法，你是不是在那晚就决定要跟我分手？”
宋千冉极力平复着自己的心情，才得以尽量强装镇定地开口。
“你现在问这些好多年前的事，早就过去的事，有什么意义？”
话音刚落，原本还能冷静发问的人不再平心静气。
“过去了？什么时候过去了？对你来说过去了是吗？”
“可是在我这一直都没有过去！”
“宋千冉！在你跟我提分手后，我每天都在想，你到底为什么跟我分手，为什么突然表现得那么厌恶我，我到底哪里做错了，让你在没有跟我沟通过任何的情况下单方面就这么决绝地要跟我分手？”
这些话在被说出口的一瞬间好像顷刻间转变成了一块无形的巨石，压得宋千冉喘过气来。
宋千冉设想过林晏之会比自己需要更长的时间释怀、放下，但她没预料到时至今日，距离他们分开的日子已经八年过去了，他还对此那么耿耿于怀。
所以这八年他都在纠结这些早就被她抛之脑后的问题的答案吗，他那一股脑儿的质问让宋千冉顿感他好像被自己丢在了她提分手的那天，她往前走了，而他一直停在那里。
宋千冉接管许语慧公司这么些年，她早就不是什么心软的人了，她已经学会透过一个人的言行看穿那个人的目的，利益至上才是每个人的行为底色，良心什么的才比不上利益。
可是林晏之现在这么执着这些问题是为什么呢？她想不通，如实回答他的问题他就可以像她这样放下了吗？
他总不能是想要复合吧？看他这样子应该还是很怨恨我的，那我不妨告诉他答案，反正他说回答完就放我走。
最后，宋千冉为了快点脱身，没再刺激他。
“是，我那时就决定好要跟你分手。”
林晏之身子明显僵住了，不过很快又问出了下一个问题。
“那为什么不在那晚就跟我提分手？为什么要等到高二下学期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