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台下,对此一无所知的徐柏和峰年,还在咔嚓咔嚓地嗑着瓜子,对着台上其他选手评头论足,争论着谁的颜值能排进公司前三甲。
走秀结束之后,便是表演环节。台下没有观众,只有工作人员以及想要到现场来观摩的新人主播比如闲聊嗑瓜子的三人组。
“良辰美景好时光,下面有请良宸上台表演路西法。”
三人听到路西法这个名字顿时来了精神,这个男团舞很难,无论是动作的繁琐还是卡点的精准都是急需要点基本功的。很可惜也很明显他们三人并没有基本功只能下苦功夫。
音乐响起的瞬间,整个直播间的气压都变了。良宸站在舞台中央,那身精心设计的暗黑风服饰带着些许破碎感,与他冷白的肤色形成强烈对比。他微微垂着头,浅亚麻色的发丝遮住部分眉眼,但当第一个重拍落下时,他猛然抬头——那双眼睛里像是燃起了地狱之火!
力度!绝对的力度!
他的每一个动作都像是经过精密计算,卡点精准到让人怀疑他体内是不是安装了节拍器成精。一个震胸,仿佛有肉眼可见的冲击波从他胸口扩散出来;一个甩头,发丝划过的弧度都带着杀气;跳跃落地时,膝盖弯曲的角度完美得能让舞蹈老师热泪盈眶。
最绝的是那段连续旋转,黑色的衣袂翻飞,仿佛堕天使张开的羽翼。当他在一束追光中骤然定格,单膝跪地,手指天际,眼神里混合着不屑与悲悯时——
“啊啊啊——路西法大人!我愿意永远追随您!” 这是直播间弹幕的集体暴走。
而台下观众席的某个角落,三个脑袋正以极其同步的频率跟着节奏疯狂摇摆。
“我的狗眼!”峰年激动地一把抓住旁边的阿卡,尾巴在座位下面摇出了残影,“柏哥!卡哥!你们看到没有!他刚刚那个动作!那力量感?!太帅了吧!!”
徐柏虽然还维持着表面的冷静,但他那双平时没什么焦点的眼睛此刻正闪烁着奇异的光芒,手指不自觉地在大腿上敲打着节拍:“核心力量稳定,肢体控制力极强,动作干净利落,没有多余晃动。这个水平……确实配得上舞蹈老师的十次夸奖。” 这已经是他能给出的最高评价,相当于普通人的“卧槽牛逼”。
而阿卡……阿卡已经完全沦陷了。
他张着嘴,眼睛瞪得溜圆,之前对良宸是“清理人”的怀疑早就被抛到九霄云外,此刻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这是人类能跳出来的舞吗?!这分明是艺术!是神迹!
“他他他……他刚刚那个wave!”阿卡语无伦次地摇晃着徐柏,“你看清楚没有!是从尾椎骨开始发力的!像一道黑色的闪电从脊椎窜到了天灵盖!这科学吗?!这不科学!但这太美了!”
当良宸完成最后一个动作,音乐戛然而止,他微微喘息着看向镜头,额角有细密的汗珠,眼神依旧带着表演未散的狂傲。
“啪!啪!啪!”
阿卡是第一个站起来鼓掌的,手都拍红了,完全忘了自己之前还像躲瘟疫一样躲着人家。他眼睛里闪烁着崇拜的小星星,恨不得现在就冲上台去要签名求教学。
峰年也跟着蹦起来嗷嗷叫好,只有徐柏还坐着,但鼓掌的力度一点也不小。他瞥了一眼身边激动得快变回原形的阿卡,默默吐槽:“现在不怕他是清理人了?万一他这是‘死亡之舞’,跳完就把你收了呢?”
阿卡头摇得像拨浪鼓:“不可能!绝对不可能!能跳出这种舞的人,心地一定像他的动作一样干净漂亮!”
得,这猫算是被彻底圈粉了。徐柏在心里为阿卡这堪比川剧变脸的态度转变翻了个白眼,但不得不承认,舞台上的良宸,确实有种让人忘记一切、只想跪着喊“安可”的魔力。
表演结束后又不知过了多久,时间在紧张与期待中被拉扯得模糊。终于,到了阿卡持麦拉票的环节。
公会赛的舞台到底和那个小小的直播间不同,宽阔得能跑马,灯光亮得能把他眼底的每一丝情绪都照得无所遁形。两三个黑黝黝的镜头像探照灯一样在他面前来回扫射,带着审视的意味。
从刚进公司时面对镜头的不知所措,到眼下至少能在强光下站稳、把话筒握得不算太抖,阿卡觉得自己多少也算……进步了吧?晓华姐对他多半是友情支持,公会赛这种硬仗,估计是不会来了。这次能闯进前四十,已经是走了天大的狗屎运,他心里门儿清。
眼前的礼物栏依旧在一行行飘过,那些“小星星”、“小糖果”虽然微不足道,汇聚成的光流却从未真正停止。阿卡知道,这每一份微光的背后,都是一个真实的人在支持他。
他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平稳:“很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今天能走到何处……都是最好的安排。” 这话一出口,连他自己都觉得透着一股认命的萎靡。可这确实是他此刻最真实的心态——他尽力了,但他也清楚地知道,自己现在还太弱,弱到无法吸引更多的目光,无法真正在这片星辰大海中留下属于自己的、足够明亮的轨迹。
一股强烈的酸涩毫无预兆地冲上鼻尖,视线瞬间模糊。不甘心。这三个字像烧红的烙铁,烫得他心脏蜷缩。
他迅速低下头,试图掩饰,但一滴温热的液体还是不受控制地挣脱了眼眶,顺着脸颊滑落,在下巴处悬停片刻,最终砸在紧握着话筒的手背上,溅开一点微小的、带着屈辱和滚烫温度的湿痕。
那泪光在刺目的舞台灯光下一闪而逝,快得像是错觉。
没有实质性票力支持的观众,总是离开得最快。当最终排名在大屏幕上冷酷地定格,阿卡的名字后面跟着“第三十二名”的字样,颜色灰暗,意味着淘汰。
喧嚣的音乐停止了,躁动的灯光熄灭了,工作人员开始忙碌地收拾器材,发出冰冷的碰撞声。观众席很快空了大半,只剩下零星几人。
阿卡、徐柏、峰年,三人却像被钉在了原地,久久没有离去,相互之间没有言语,但是眼中全是对舞台的渴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