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不愧是本月公会赛的黑马,这小脸蛋长得真白净!”Tony老师翘着兰花指,用沾满黑色眼影粉的刷子在阿卡脸上比划,“你这张脸,尤其是这双丹凤眼,天生就适合走暗黑系!看这优美的上挑弧度,不画个烟熏妆,简直是暴殄天物,是时尚界的损失!”
阿卡看着镜中的自己,那双原本清冷的丹凤眼,此刻正被大面积的黑色、灰色眼影层层覆盖,范围之大,几乎蔓延到了眉毛和太阳穴。眼线粗犷得像毛笔一挥而就,还带着点没晕染开的色块。整体效果……活脱脱一只刚从煤矿里逃出来、并且连续熬了七个通宵的熊猫,还是被人揍了两拳的那种。
“那个……Tony老师,会不会……太黑了点?要不我们这次走清纯风?”阿卡弱弱地提出异议。
“黑?这叫高级!这叫质感!你懂什么!”Tony老师不屑地撇嘴,手下力道更重了,“现在流行‘病娇破碎感’,你这样子,妥妥的能激起姐姐们的保护欲!”
叮当响从衣服的选择中回过神来,她一眼瞥见镜子里阿卡那张“灾难现场”般的脸,瞬间倒吸一口冷气,仿佛看到了这个月业绩直接跳水。
“停!立刻!马上!给我停了!”叮当响的嗓门堪比高音喇叭,震得化妆台上的瓶瓶罐罐都在颤抖,“Tony!谁让你给他画这种鬼见愁的烟熏妆了?!之前你们画烟熏妆说是全公司统一的妆容,现在是公会赛一定要美美露脸好吗!洗掉!重画!”
Tony老师被吓了一跳,但随即露出了一个“尔等凡人不懂艺术”的倨傲表情:“响姐,你这就不懂了。这是艺术!是潮流!他这张脸,画个小清新简直就是浪费!”
“浪费你个溜溜球!”叮当响双手叉腰,火力全开,“我要的是清纯小白花!是那种能让人心生怜爱、忍不住想给他砸……哦不,是鼓励他前进的干净少年感!不是这种看起来像会半夜蹲在路边借火的颓废青年!赶紧改!”
“改不了!”Tony老师把刷子一扔,抱起手臂,故意拿乔,“这妆面已经定了,改了就不完整了,没有灵魂!而且时间也来不及了!” 他心想,一个经纪人也对他指手画脚?
叮当响看了看一脸无辜(顶着熊猫眼更显无辜)的阿卡,又看了看趾高气扬的Tony,最后,她做出了一个惊人的决定。
“行!你不改是吧?”叮当响冷笑一声,一把撸起袖子,露出她那并不算粗壮但此刻充满杀气的胳膊,“老娘自己来!”
在Tony老师“你这是在亵渎艺术!”的惊呼和阿卡惊恐的目光中,叮当响抄起卸妆棉,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三下五除二就把阿卡脸上那厚重的“煤矿”擦去了大半。然后不急不忙的拿出手里那张珍藏已久的照片,无论是眼线的弧度还是眼影的色彩叠加都和郭蕊蕊那张第一次公演的妆容一模一样。
白月光的标签就这样暴露在两人之间,“姐,你的屏保是?”
“一个大明星,但是你可能不知道。”
“我和他似乎有些相似。”
“但总归不是一个人。”
“对啊,总归不是个人。但是叮当响你看看自己看我的眼神,你真的知道吗?”阿卡将化妆镜偏了一点角度对准叮当响眼泪在她眼中打转,眷恋和不舍融汇在一起。
叮当响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态了,立刻闭了眼去调整情绪。
几分钟后,改妆结束。
镜子里,阿卡仿佛经历了换头术。厚重的烟熏被彻底清除,取而代之的是轻薄透亮的底妆。眼妆部分,只用浅棕色眼影淡淡地铺了一层,勾勒出眼型的自然轮廓,内眼线细细地填满,让那双丹凤眼在清澈中更显精神。腮红是淡淡的粉色,嘴唇是润润的裸色。
整个妆面干净、清爽,配上阿卡本身有些清冷的气质和那头刚刚染回不久的柔软黑发,活脱脱一个刚从校园偶像剧里走出来的、带着点疏离感却又莫名惹人怜爱的“清纯小白花”。
Tony老师看着“成品”,张了张嘴,想挑刺,却发现……竟然挑不出什么大毛病?甚至,比他自己预想中画出来的效果更符合主题?他憋了半天,最后只能悻悻地哼了一声,甩手走了。
“今天是我失态了,这人名叫郭蕊蕊是大明星只是他不久前过世了。”叮当响展示自己的手机屏幕,那是他给她的独一无二的饭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