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是啊,”峰年终于找到机会插话,连忙掏出口袋里皱巴巴的小本本,“我都记着呢!'卡哥跳舞好帅'、'耶耶好可爱'、'柏哥好酷'......你看,我们有这么多粉丝呢!”他献宝似的把记满粉丝留言的本子递到徐柏面前。
徐柏看着本子上歪歪扭扭的字迹,有一瞬间的动容,但还是坚持道:“这点支持够我们活命吗?”
“这样吧徐柏,”阿卡突然灵光一闪,拍着胸脯说道,“我把我的九条命分你一半!我罩着你!”
徐柏:“......你现在是人。”他无奈地看着阿卡,“而且你那些命早就在上辈子用完了吧?上次偷吃郭蕊蕊的进口猫粮中毒,上上次从公司天台跳下来摔断腿,上上上次......”
“好了好了,反正我罩着你。现在还不算太晚赶回去还能直播,继续干吗?”阿卡搂过徐柏的肩膀,调戏的语气说出最可靠的话。
“干!”
“干!”
回到公司阿卡原本以为自己这段时间还需要飞行没想到叮当响通知了他一个好消息那就是,以后的时间他可以呆在1813这个团虽然和徐柏、峰年没有聚在一起,不过总算是不需要搬着自己小板凳在各个直播间穿梭了,也不需要每次都回到是男是女的冒昧问题,他曾想过如果面相太过柔和,那声音能不能粗犷一些,要不然总有人分不清性别。
打工人的生活,总是在走出公司大门的那一刻才算真正开始。赛薇薇拖着略显疲惫的步伐,随着人流涌入地铁站,成了最后几个挤上车厢的幸运儿之一,代价是只能像一页单薄的书签,被紧紧压在冰冷的车门上。
车厢摇晃,灯火通明,映照着无数张同样写满倦意的面孔。她习惯性地戴上耳机,试图隔绝周遭的喧嚣,手指无意识地滑动着手机屏幕。视频软件自动播放着一个直播间的片段,画面里是五个跳得有些……群魔乱舞的男生。背景音乐嘈杂,动作也谈不上整齐划一,带着点业余的青涩。
然而,就在这一片略显混乱的景象中,她的目光却被角落里的一个身影牢牢抓住。
那是一头显眼的橘色头发,在略显俗气的打光下,却奇异地焕发着暖意。他的舞蹈动作明显生疏,甚至有些同手同脚,与音乐的节拍若即若离,透着一种笨拙的努力感。但偏偏,他拥有着一张极其出众的脸——线条流畅的下颌,挺直的鼻梁,尤其是那双微微上挑的丹凤眼,即使隔着屏幕,也仿佛带着某种懵懂又执拗的穿透力。
“有趣。”她几乎是下意识地低语。这极大的反差,像一颗小石子,在她平静无波的心湖里投下了一圈微澜。手指顺从心意,点进了直播间。
仿佛是命运的巧合,她进入的瞬间,那个橘发少年正好被轮换到C位。音乐切换,是一段需要力量和表现力的舞曲。他明显紧张了,动作比在角落里时更加僵硬,甚至差点绊到自己。周围队友的欢呼和弹幕的调侃,似乎都成了无形的压力,笼罩在他周身。
可赛薇薇没有去评判他的舞姿。她的全部注意力,都被他那双眼睛吸引了。那是一双形状极美的丹凤眼,本应清冷孤傲,此刻却因为紧张和努力,漾着水光,带着一种小动物般的无措与真诚。
“化妆师真是暴殄天物……”她在心里轻轻叹息。如此独特好看的眉眼,为何非要贴上不适合的双眼皮贴,画上那掩盖了他本身清澈气质的、脏兮兮的烟熏妆?这妆容非但没有增添酷感,反而像一层灰尘,蒙蔽了宝石原有的光泽。
她修长的手指在公屏上轻轻敲下一行字:
“C位叫什么名字?”
弹幕滚动太快,她的问题瞬间被淹没。过了一会儿,才有好心观众回复:
“阿卡。”
恰如她此刻在地铁隧道里卡得纹丝不动的网络。页面停滞,加载圈徒劳地旋转。她也不急,就那样静静地看着屏幕上定格的、少年有些茫然的脸。
五分钟后,地铁到站,人群涌动。她随着人潮走下,站台上微凉的空气让她精神一振。重新连接上网络,手机立刻震动起来,首页再次精准地为她推送了那个直播间。
他好像在拉票,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带着少年人变声期后特有的、微微沙哑的磁性,与他那张漂亮得有些过分的脸形成了另一种有趣的反差。她点开榜单看了看,他的名字孤零零地挂在末尾,贡献值少得可怜。主持人正卖力地调动着气氛,言辞热烈,而画面里的阿卡,似乎不太擅长应对这种场面,只能有些尴尬地站在原地,手指无意识地蜷缩着。然后,在主持人的cue流程下,他对着镜头,深深地、标准地鞠了一躬。
脊背弯成一个谦卑的弧度,那头暖橘色的发丝垂落,遮住了他此刻的表情。
“直播间还有心软的神吗?” 主持人的声音带着煽动性的期盼。
八百元。对于赛薇薇而言,这份名为“星光玫瑰”的虚拟礼物,不过是她体面工作和安稳收入中,一个微不足道的数字,是她波澜不惊的网络生活里,一次随心的、甚至称不上消费的举动。
她轻轻点击了赠送。
刹那间,直播间的特效绚烂绽放,虚拟的星辰与玫瑰交织,占据了整个屏幕。这华丽的视觉效果,在赛薇薇眼中,远不及下一秒,那个名叫阿卡的少年猛然抬起的脸庞来得耀眼。
他似乎是愣住了,眼睛因惊讶而微微睁大,那双被拙劣妆容掩盖的丹凤眼里,先是充满了难以置信,随即,一点璀璨的、如同星火般的光芒骤然亮起,驱散了之前的茫然与无措。那光芒里,有被看见的惊喜,有努力得到回应的激动,还有一种……近乎于绝处逢生般的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