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辰生在避难所二区一个普通的三口之家,因着对病毒学的浓厚兴趣,他辞掉工作,投履历到研究院。
沈茵问起这座研究院的详细背景,梁辰只摇头道他也不甚清楚,只知道是从主城最知名的医院脱离出来,搬迁到现在这个地方。院里曾经被几个身份极高的人注资,其中就包括总督。
在一众研究员里,梁辰是最出色的那一个。他的实验设计总能考虑到病毒变异的不同情况,手又稳,甚至还有医学背景。正因为这份近乎完美的履历,他受到了陈书礼的特别关照。
直到一次偶然的水源污染事件,他父母作为技术人员赶到一线支援,一只丧尸不知怎的出现在地下管道里,袭击了数名毫无防备的平民,他父母均未能幸免于难。
走投无路的梁辰不顾外勤队专员的劝阻,硬是开车冲过追捕感染者的车队。为此,他还背了严厉的处分。
他把父母带到研究院,祈求院里能试着救他们一命,理所当然地,陈书礼伸出了援手。
某种意义上,梁辰的父母确实还活着。
陈书礼封闭了他们的意识,去掉了病变的身体组织。他用巨大的培养皿把两个人分开保存,阻止病毒持续感染的同时,细胞也不再活跃。
他对外宣称已经给那两位可怜人做了无害化处理,还贴心地帮梁辰澄清流言。
而这一切,都是为了他的秘密实验。
从那以后,梁辰不再为自己的兴趣工作,他有了新的身份,陈书礼的傀儡。
在那个绝望的夜晚,陈书礼盯着他的眼睛,像毒蛇盯着猎物,“想要你父母重获新生,只有先完成我的心愿。”
“如果人体细胞真的能够与病毒结合,甚至猎杀它,驯服它,到那个时候,人类这个物种将走在进化的最前缘。”
病房内一片寂静。
“……所以,你的父母,现在怎么样了?”沈茵轻声问道。
梁辰摇了摇头,“没有任何改变。陈书礼的痴心妄想并没有那么容易实现,因此,他调整了目标。”
“呵……很像他那个老油条会做出来的事。”沈茵轻叹。
“不得不承认,他是有才华的。发现实在没有办法阻止病毒对人体的侵害,他很快重新拟定了研究计划,而且,就快要完成了。”梁辰抬眼,和沈茵四目相对。
“他想要研制出,具有服从性的变种丧尸。”
沈茵倒吸一口凉气,“这种生化武器一样的东西,真的有办法做得到?”
“嗯。丧尸病毒在不同环境下的活性差异很大,从中找出规律,再匹配以合适的诱导因子,虽然尚不十分稳健,但确实已经有成功的个体了。”
这样一切就说得通了,沈茵恍然大悟。难怪陈书礼不愿外勤队来救援,他是害怕被查出豢养丧尸进行非法实验。
封闭研究院也许是担心有研究人员走漏风声,他把附近弄成一片被丧尸侵袭过的样子,就是最好的避免闲杂人等上门的方式了。
如果梁辰真的被陆泽渊带走,那么,丧失研究骨干的实验室要如何运转?他自然不肯。
忽然,她想起了一件事,“梁辰……你知道总督传召你的理由吗?”
看着年轻的研究员沉默,沈茵逐渐感觉到一丝寒意,从背后慢慢渗透进全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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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茵半躺在采血椅上,温热的鲜血顺着软管缓缓流进采血袋内。
她任由梁辰折腾自己的胳膊,毕竟,已经承诺了要为他提供充足的实验血样。
况且她也的确很想知道自己血液的详细情况,万一真如陆泽渊所说,她身体里的病毒并没有消亡,只是处于潜伏期,那可就难办了。
采血袋慢慢鼓起,梁辰关闭管路,松开止血带,尖锐的针头随即拔出。
“血样我带走了,谢谢你。”他犹豫片刻,问道,“确定要这样做吗?我担心陈院长会做出什么疯狂的事情,毕竟,你这个试验品也算是千载难逢了。”
沈茵起身,顿时一阵头晕目眩,这个臭小子,嘴上说得好听,抽血倒是一点都不客气。
她重新坐回来时的轮椅,语气虚弱却十分肯定,“非让他知道不可。只有这样,他才会被吸引注意力,把丧尸实验体的项目全权交给你。”
“知道了,我会都按照你说的做。”梁辰点点头,他再也不愿做伥鬼,如果和沈茵合作能够扳倒陈书礼,他愿意押上一切。
很快,沈茵又回到那个窄窄的牢房里。
这两天不能再行动了,频繁的异常状况很容易打草惊蛇。梁辰告诉她,丧尸完成体的测试周期还需要大约两个礼拜,在这期间一定要做好万全的准备。
最重要的还是想办法把陆泽渊捞出来。沈茵揉了揉手臂上还略微发青的针孔,有点紧张。虽然,她相信陆泽渊的实力,但倘若计划出了什么意外……
至于梁辰的父母,也不知道当年被感染到什么程度,就算真的提取出抗体,也未必能保证恢复如初,只能尽人事听天命了。
沈茵烦躁地在房间里来回踱步,她又想起那个偏激的绑架犯,这个世界的变态未免也太多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