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八点，阳光刚刚好，穿过窗帘的缝隙在地板上铺开一道细长的亮带。追月正站在洗手间镜子前刷牙，一手握着牙刷，一手翻着手机里的工作日程，忽然听到门口传来钥匙转动锁孔的声音。她愣了一下，嘴里还含着牙膏沫，含含糊糊地探出头去，就看到MOON推门走了进来，穿着一件没来得及换的居家外套，头发有些乱，眼睛是红的。

追月愣了一瞬，然后快步走到洗手台前吐掉牙膏沫，扯了张纸巾擦了擦嘴，走出来的时候脸上已经带了笑，声音故作轻松：“这么早就来查岗呀？我刚刷完牙。”MOON没有说话。她走过来，抬手轻轻碰了一下追月的一边脸颊，拇指在她脸侧那道已经不太明显的痕迹上停了一下。她的手指微微发颤，声音带着刚哭过之后的沙哑：“疼吗？”

追月脸上的笑容没变，可她看着MOON那双红透了的眼睛，心里已经知道答案了。她握住MOON的手，从自己脸上拿下来，扣在掌心里，声音放软了一些：“你知道了？”

MOON点头的时候，眼泪又涌出来了，她拼命忍着，不想让它再掉下来，可那些东西就像开闸了一样，一涌出来就收不住了。她张了张嘴，声音被卡在喉咙里，最后只挤出一个字：“……嗯。”

追月看着MOON那副样子，眼眶也跟着红了一下，但她没有让它溢出来。她伸手捧住MOON的脸，拇指在她眼角轻轻擦了一下，声音柔得像在哄一个摔倒的小孩：“不疼。她也没用什么力气。”MOON摇头，泪珠跟着那个动作掉下来：“你骗我……昨天视频里你还侧着脸……我居然没看出来……”她一边说一边抬手去翻看追月的头发、耳后、脖颈，像是怕还有什么自己不知道的伤口藏在别处，“她还打你哪里了？还有没有别的地方？”追月被她查看得无奈，又觉得心里又酸又满。她伸手搬正MOON的肩膀，让她看着自己：“没有了。没有打到别的地方。只有一下，真没事。”她说完又补了一句，“你看我这不是好好的吗？”

MOON看着她，看了好几秒，像是在确认那些话是真的。然后她垂下眼帘，声音低低的：“对不起……”追月伸手把她揽进怀里，下巴搁在她发顶上：“说什么对不起，你没有对不起我。”她说完顿了一下，抱着怀里那个还在轻微颤抖的身体，过了几秒才开口问，“这么早过来，是因为摊牌失败了吗？”她语气带着一种故意想让她轻松一点的调侃。

MOON眼泪又掉下来了，可唇角却不由自主地动了一下，像是被那句调侃撬开了一道缝：“嗯……失败了。”她把脸埋在追月肩窝里，声音闷闷的，“我离家出走了。你要收留我，不然我就无家可归了。”追月抱着她，声音里带着笑意：“收留你可以，但是我房租很贵的，你拿什么付费呀？”MOON的声音还带着鼻音，但已经比刚才轻快了一点：“我有钱。”追月说：“我不收钱的。”MOON从她怀里抬起头，眼睛还红红的，但她唇角有了一个很浅的弧度：“那我肉偿行不行？”

追月看着她那副又狼狈又努力想笑的样子，也跟着笑了，低头在她额头上碰了一下：“当然，求之不得。那先付个押金吧。”她说完牵起MOON的手往卧室方向带。MOON被她牵着走了两步，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你不上班啦？”追月头也没回：“收租要紧。再说了，你今天不是不开心吗？”MOON的脚步慢了一点：“那你抱我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