苗密看着眼前的全妆且魅力四射的师姐程玉以及一众媒体,默默地看了一眼呆在最边上眼神回避跟她对视的师兄周昀。
练英剧组的开放日,他的执行导演还提前问了两位主演是否有需要探班的情况。
苗密回答没有。
她只想演好这个角色,也知道在实实在在的作品出来,自己应该先在媒体上销声匿迹。
谁也没有想到,她的师姐程玉不请自来,还是通过她的经纪人周昀进的剧组。
“我的小师妹啊,小时候很受剧团宠爱呢,师父纵容一些,怕吃苦。没想到现在进了练导的剧组,希望她被卡戏的时候别哭鼻子吧。”
“作为师姐,当然是会跟她交流演技啊,毕竟我比她入行早嘛。当然她之前只接了一些综艺没机会。”
“我,我当然给师妹介绍过很多资源。你们也知道,我很知恩图报。”
程玉在记者面前说着这些的时候,苗密看着她的身影,恍惚间好像看见了小时候的样子。
师姐总是站在她前面,站在师父旁边、站在台上。
她总是出色的。
等到苗密越长越大,不知道何时,她不再只能站在师姐身后。她也会被师父看到。
再然后啊,师姐看不起剧团这样一片小小的天空。她想要飞出去。
可是,她飞出去的方式,为什么是要将师妹踩在脚下呢?
在苗密喝了师姐递过来的那杯饮料前,她一直觉得如果师姐想去参加曲艺大赛,她可以让给师姐。
当她嗓子发不出声音的时候,苗密才知道,她根本没有选择的权力。
现在,这样的事情又重演了。
明明她们已经在另一片天空内,明明师姐的粉丝跟资源完全比自己好得多,她还是习惯性地想踩着师妹一脚。
“师妹,不带我去见见练导吗?”程玉得手搭在苗密的肩膀上,笑得灿烂。苗密感觉自己好像被一条冰冷的蛇缠上。
她并不准备理会。
片场里,练英也压根没有给到她们眼神,在这里练导是老大,他想独处的时候,根本不会有人来打扰。
“诶呀,封老师!你好你好!我是苗密的师姐。苗密没学过表演,需要辛苦封老师了。”刚刚补妆回来的封哲正好被程玉瞧见,立马上前寒暄。
封哲一贯礼貌性地打招呼微笑,苗密在旁边默不作声。
周昀在采访结束的时候终于上前,像是害怕程玉有更进一步的行动,又像是要保护她。
团队里的其他人都不太清楚这师兄师姐妹之间的关系,也没有乱开口。
苗密就这样静静地看着这一出闹剧。最后无人理会,才在程玉恋恋不舍中,被周昀一起拉去了车上。
程玉加了一圈制片跟其他导演的联系方式后,并不想跟周昀、苗密私下多谈什么。坐上自己助理开来的车就走了。
只剩下周昀跟苗密二人坐在车上,气氛僵硬。
周昀觑着苗密的脸色开口:“师妹,今天的事是师兄不对,你骂师兄。”
苗密没有看他,只看着车窗外,问:“师兄,为什么?”
师妹的平静让周昀不自在,脱口而出:“其实只是来做个采访。练大导演不是那么好巴结。封哲又是笑面虎,不会有什么影响的。”
师兄,你知道吗,训练真的很苦,身上都是被摔打出来的痕迹。在练英这样的大导演面前,我整天担心自己如果被退货在这个圈子里还接得到工作吗?
在我训练的隔壁,还有其他备选的女演员。
你知道在封哲这样的成名已久,连导演、制片都对他十分尊敬的前辈面前,被卡一次戏有多窒息吗?
他什么都没有说,只需要一个眼神就让我觉得我不配站在这里。
在这个剧组里面,我走的每一步都如此艰辛。每一天,每一个动作,无论是演技考验还是跟这些拿出去都在圈内响当当的工作人员,我都如履薄冰。
可所有的这一切,在师兄这里,都变成了无关紧要。连经纪公司里面只拿死工资的助理都知道我极其高压之下的情绪问题,不敢给到我任何压力。
“你还有什么瞒着我吗,师兄?”
周昀印象里的小师妹总是和蔼的,很少有这样面无表情的时候。
“没有了,真的,我之后都不会联系程玉了,真的。”
“好。”
苗密继续回到片场,戏份继续。
穿着黑色皮衣的杀手,手指关节泛白。他几步走到苗密面前,没等她开口,左手就攥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让她紧咬双唇。
“说,到底是谁派你来的?”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种坏人的狠劲。
苗密盯着他,鼻尖抽动,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就像变态闻着美女的丝袜。
她什么台词都没有,只用眼神侵犯他。眼中胶质的目光就像是舌头,舔过他每一寸肌肤。
杀手露出一种被恶心到的表情,狠狠地将她的手腕一拧,苗密被迫弯腰,后背撞在冰冷的铁架上,发出 “哐当” 一声闷响,脊骨像被撞得发麻。
苗密没有任何的反应,连身体本能的挣扎跟反抗都没有。
她像是比杀手更像接受过疼痛训练的人。依旧一脸沉迷在杀手的气味中。
“哐当!”杀手将手边的一盘肉酱意面整个浇在她的头上。
茄红色的肉糜从她的布满她的脸颊,顺着肌肤落下来。有一种脑袋开花的诡异感。
苗密伸出舌头,勾舔着嘴角的酱汁,像是在品尝杀手的俊脸。
这个动作更加引起了杀手的狂躁跟暴怒。
他蹲下身,用手指捏住她的下巴,接着将她的整个都狠狠压在废报纸的地上敲击。
随后又拎起她来,让她踉跄着往前扑,整个人就像个面团一样,被杀手泄愤地随意摔打。
身后突然传来铁架倒塌的声音,被推搡中肩胛骨压到,苗密的身体没有站稳,后背火辣辣地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