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有这个觉悟很好。”苏云岫顺着杆子往上爬。
尽管苏云岫看不见,齐元同还是翻了个白眼:“行吧,那我挂了。”
“嗯嗯,拜拜。”苏云岫十分利落地挂断电话。毕竟就差半个多小时就又得见面了。嘴上这么说,但苏云岫觉得还是得给齐元同准备个感谢礼物。不仅是因为他帮她挡住了麻烦事,也是因为他替顾濯缨解决了后顾之忧。
苏云岫对顾濯缨的第一印象是脆弱。她看到顾濯缨的名字,就想起了那句典故,“沧浪之水清兮,可以濯吾缨”,可她本人又着实不符,别说经沧浪之水洗涤了,苏云岫觉得只是轻轻地碰一下顾濯缨,她都可能会碎掉。
第二印象就是疑惑,疑惑她是怎么进入的实验班。顾濯缨每天在学校不听课,不写作业,总是一个人趴在桌子上,成绩不出意料地一落千丈。苏云岫本来没太在意顾濯缨,她也挺忙的,直到老师调座位,把她和顾濯缨调在了一起,说是让成绩好的带带成绩差的。苏云岫没什么意见,两个人仿佛最熟悉的陌生人,距离最近,相处时间最多,结果说的话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她们两个人的关系破冰是一次意外,苏云岫赶着去兼职,路上意外碰到了顾濯缨和父母吵架。她那时才知道,顾濯缨状态不好是因为她爷爷去世了,而顾濯缨又是她爷爷抚养大的,感情很深,一时间难以接受。
苏云岫当做没看到,但知道了这件事后,在学校也更加关照顾濯缨。直到某天体育课,顾濯缨直接和她挑明了,那天顾濯缨看到她了,思考了几天索性直接和她谈谈。得知苏云岫愿意听她说她的事情,顾濯缨也就放心地和苏云岫说了。
苏云岫也是那个时候得知了顾家的事。顾家夫妇那个时候各玩各的,没有一个人管顾濯缨,顾老爷子看不下去,将顾濯缨接到身边教养。小时候顾濯缨的记忆里,有爷爷,有姑姑,有隔壁的孙阿姨章叔叔……有很多很多人,就是没有爸爸妈妈。顾濯缨也许为此烦恼过,但爷爷对她的爱让她并不是特别在乎这件事,没有父母的她也成长的格外优秀,才艺,成绩,容貌,气质,性格……
顾濯缨是在爱、鲜花和掌声中长大的。
可这些却又成了顾家夫妇炫耀的资本,以父母的名义将她从顾爷爷那里接了回去,顾爷爷年纪大了,有些时候想照顾孙女却力不从心,他终究将顾濯缨送了回去。顾爷爷还能压住顾家夫妇,所以直到中考,顾濯缨都过得还算不错,尽管某些时候父母总想对她指指点点,但她知道怎么做是对的,怎么做是不对的,她是十四岁又不是四岁。
可惜,好景不长,她爷爷在中考后一个月过世了,她很伤心。父母又总将她和年轻时的姑姑比较,幻想着有一天她也能和姑姑一样,成为顾家的掌权人。顾濯缨本就情绪不佳,又被这么一刺激,索性从了自己的心意,一直摆烂。
苏云岫没想到顾濯缨会和她说的这么详细,一时间没说什么。
可顾濯缨却感觉好了很多,和她道谢:“谢谢你今天听我说这些。”
苏云岫终于说出了她憋了好久的话:“你就不怕我说出去吗?”
顾濯缨倒是噗嗤一声笑了:“没事啊,你想说就说,反正丢脸的又不是我。”
苏云岫表示知道了,无奈地点点头。
顾濯缨看苏云岫没有说话的意思,好奇地问:“你不劝劝我吗?”
苏云岫反问回去:“劝你什么?”
顾濯缨模仿着庄重的语气:“比如让我不要因为他们就自我堕落啊,再比如不要浪费这么多年的努力啊之类的。”
“你看,你不都知道吗?”苏云岫轻轻点了点顾濯缨。
顾濯缨反而愣住不说话了。
苏云岫接着讲:“顾濯缨,没有人能比你自己更清楚你想怎么做,你该怎么做,我只能拉你一把,而不是推着你走。要不要前进,什么时候前进,这些都要你自己决定。”
这之后的几天,两个人又回到了之前的状态,直到某一天,顾濯缨仿佛是做好了准备,语气轻松地问苏云岫:“可以给我讲一下这道题吗?”
苏云岫永远记得那一天,那只是个普通的早晨,没有影视剧中的大雨滂沱,没有各种狗血乌龙,只是这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她就知道,这才是真正的顾濯缨。
她自信的笑容,一如窗外湛蓝如洗的晴空。
“好。”苏云岫也笑着回应她。
顾濯缨轻嗯一声回应,原本攥紧的手缓缓松开。
爷爷,有人拉了我一把,我遵从了自己的心,也明白了一些事,我不会再让您担心了,我会好好长大,像你给我起的名字那样,沧浪之水清兮,可以濯吾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