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云岫听她这么一说就懂了，原来是真假千金这个事又被传开了，虽然苏云岫也觉得肯定不能一直瞒着不被发现，但她前两天刚处理过帖子，今天就传的全校都知道了，有点奇怪，感觉像是后面有人刻意加了把火，和白听晚有过节的，自认为苏云岫打抱不平的，或者只是单纯地想搅一搅浑水，都不是全无可能。

苏云岫还是要感谢这个女生：“抱歉耽误你吃饭了，要不要一起吃，我请客，就当是感谢你告诉我这件事。”

女生倒是不在意的摆摆手：“没事的，我朋友在食堂帮我点完了，而且，”女生摸了摸鼻子，“当着正主的吃瓜的机会可不多，一点也没耽误我。”

苏云岫听了倒是笑了出来，尊重女生的意愿，打了声招呼就和顾濯缨一起走了。

这种明星般的待遇在食堂更是不加掩饰，毕竟吃饭配八卦更香嘛。苏云岫吃饭被这么多人看着还是有些不习惯，这还是她呢，起码别人看她更多的是好奇，要是白听晚，保不齐会有人指指点点。果然，苏云岫看上午齐元同就给她发了消息，白听晚知道的比她早多了，上午十点多她就请假回家了。齐元同讲的比那个女生更详细一点，而且人云亦云，传了一上午，版本都变了好几个了，他根本找不到消息的源头。

这个结果在苏云岫预想之内，她很在意的是其他人怎么就相信了，之前的帖子还有照片做证据呢。齐元同倒还真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圈子里很多人都知道白家打了场官司，有人用人脉知道了判决结果什么的，直接对上了，而且之前帖子的标题有人截图了截到了，反正就是嫌上学太无聊，还越扒越有，直接点燃了他们的吃瓜热情。

苏云岫就这样在同学不可言说的眼神中度过了一天，白家人没和她说白听晚的事，她也没去问，默契的无言，不知是波澜不惊的平和，还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往日显得稀疏平常的推门声在今日竟然有些刺耳，三束目光齐刷刷的落在刚刚回家的苏云岫身上。白听晚不在，苏云岫一打眼就发现了，其他三个人沉默地坐在沙发上，没有一个人起身迎接，苏云岫不在意，放下书包后坐在一边的单人沙发上。

钟摆稳重的“滴答”声一次次划过这沉默的空气，节奏规整，像是打着节拍催促着人打破僵局。

“孩子，”杨怀韫到底忍不住开口，许久未说话让她的声音带着喑哑，“我们想让你转去一高，这是咱们市最好的高中，对你高考也更好。”

杨怀韫眼睛里的血丝十分明显，鼻头被擦得泛红，勉强着打起精神和她讲话，语气里甚至带了些哀求。

苏云岫仅从这一句话就知道了他们的想法，只要她和白听晚不再同时出现，舆论终究会有平息的那一天，至于为什么是她走而不是白听晚走，“高考”不就是个很好的理由吗，以为她好的口吻来粉饰太平，但其中掺杂了多少水分他们自己心里应该也有数。

但对于苏云岫来说也不是全然没有好处，一高的教学质量还是没话说的，估计这也是他们可以光明正大的将这句话说出口的重要因素。

而真的让苏云岫动心的却是另一点，她被困扰很久的问题终于可以解决了。趁着这个机会转去一高，无疑是最好的方法。段攸宁他们都在一个班，成为同学后她可以名正言顺地和他们接触，她和白家提出要去哪个班级不过分吧，这不就搞定了。苏云岫虽有不舍，不舍得她的朋友，她的老师，她所熟悉的环境，但她还是做出了决断，一高，她一定会去。

杨怀韫在苏云岫的沉默中倒了杯茶，没有喝，只是静静地拖着，手指不断摩挲着杯壁，寻求着安慰。没有直接拒绝就是好事，杨怀韫看着苏云岫的神态，试图从细节中找到验证期待的证据。

她是第一次这么认真的看着亲生女儿，她眼睛的走势和她年轻时很像，长而密的睫毛随着眨眼的动作微微颤抖，灯光照映下的眼睛格外水润，像是明镜，像是琉璃。这就是她的女儿，被她们逼迫着作出选择的女儿。杨怀韫眼眶蓦然一热，泪水上涌的猝不及防，心中的愧疚无以复加。

可是，杨怀韫的双手握紧杯子，从上面看到自己略微变形的倒影，她还是不可避免的期待着肯定的回答。杨怀韫轻轻摇头将自己的胡思乱想抛开，看到苏云岫抿唇微笑的轻松神情时，心终于落地，呼出一口气，端起杯子，可茶水还未入口，她就听到了与她预想中截然相反的答案。

“我拒绝。”

苏云岫会为杨怀韫的拳拳爱子之心所动容，但还不足以改变她的决定。

一高，她一定会去。

只不过，不是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