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夜,狂风呼啸,暴雨倾盆而下,天地间一片混沌。
闪电如银蛇狂舞,瞬时劈开夜幕,雷声轰隆隆的接踵而至,震得门窗支吾作响。陆时雨骤然惊醒,坐起身茫然四顾,恍惚间,窗外的电闪雷鸣与梦中的刀光剑影重叠一起,让她一时分不清身在何处。
“梦魇了?”崔知节神不知鬼不觉地突然出现,暗淡的烛光在他的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影,显得有些阴郁。
陆时雨冷不防地吓了一跳,呼吸明显一滞,随即点了点头。
“梦见什么了?”崔知节清冷的声音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柔情和关怀。
“我梦见……”一记闷雷突然炸开天际,惊得陆时雨浑身一颤,瞬时回过神来,摇了摇头,没再继续说下去。
崔知节若有所思地凝视着她,但陆时雨只是怔怔地望着床榻上的一角出神。暴雨铺天盖地的,有种玉石俱焚的疯狂,忽然一串急促的叩门声划破雨幕,崔知节心底升起一种不好的预感,“谁?”
“郎君,是我!”隔着一道门,楚卫的声音闷闷的,有种莫名的沉重感。
“什么事?”崔知节望向窗外,微微地皱起了眉头。
“太子府的人求见!”
闻言,陆时雨下意识地看向崔知节,他似是早有所预见,仍是一副波澜不惊的模样。
暴雨下了一整夜,直到卯时三刻才停息。
崔知节回到宅邸时,发髻和衣襟都打湿了,一身的狼狈,他并未急着更衣,而是径自回了卧房。陆时雨正在喝药,崔知节见状,有些讶然,略微思索了片刻,道:“是药三分毒,这药能不喝就尽量不喝吧。”
就在几天前,太平以陆时雨有宿疾为由,将杜若安排进了崔知节的府邸。太平原意是给陆时雨行个方便,毕竟男女相悦,孕育子嗣是理所当然,陆时雨请求避孕,着实有些出乎意料,不过倒是省去了未来许多麻烦,她乐见其成,自然更愿意助其一臂之力了。不过这事在崔知节看来,却是另一番解读了,在眼线身边安插眼线,不可不谓疑心深重,几乎到了杯弓蛇影的地步。既然都是做戏,以身心为赌注假戏真做倒也十分没有必要了。
陆时雨怔了怔,不以为然道:“无妨,不过是一些寻常的补药,权当滋补养生了。”
“下个月初普陀山举行无遮大会,迎奉佛骨舍利,供信众瞻仰。圣上近来龙体欠安,由太子代为主持。”崔知节顿了顿,目光从陆时雨手中的药碗上移开,望向窗外被骤雨打得七零八落的竹林,声音有些暗哑,“三天前,供奉在普济寺的佛骨舍利突然离奇失踪,朝野内外闻讯,大为震惊,其中不乏居心叵测者借机暗讽太子德行不正,神灵不佑,以至佛骨遗失。”
陆时雨沉吟一瞬,了然道:“难怪昨夜太子府的人冒雨求见,我朝推崇佛教,上至帝王,下至黎庶,信奉者不计其数,普陀山又是皇家寺院,有重兵严防死守,佛骨却不翼而飞,信众势必心存疑虑,太子成为众矢之的也是情理之中的事。”
“此事非同小可,太子已下令旨,由大理寺前去调查。”
“什么时候动身?”
“事不迟疑,一刻钟后出发。”崔知节掸了掸衣袖上的雨水,“不过我们还需要带上一个人。”
“谁?”
“杜医女……”崔知节解释道:“此次同行的还有玉真公主,公主身娇体弱,有杜医女在会方便一些。”
陆时雨点了点头,“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