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知知给自己放了假,连续几天她都不用对凌玠强颜欢笑如舔狗,更不用哄他了。
终于可以做回自己,这是她在烦闷的同时,唯一的欣慰之处了。
要说为何烦闷,这就要怪凌玠那个狗男人了,颜知知原先只觉得凌玠此人不爱说话、板着脸惹人厌,最多也就是有点儿见不得人的爱好,没想到他心思深沉暗地里整人,对象还是才洞房花烛夜没几天的枕边人!
是可忍孰不可忍。
本来她也是不敢生气的,要是玩脱了地位不保,国公府这个大靠山就直接压到她身上了。
但见他面有愧色、对设局绑她之事供认不讳、乖乖认错的模样瞬间给了颜知知一个信号——
她可以生气!
遂将被绑架的过程细细哭诉,有伤害增加伤害,无伤害制造伤害,短短半个时辰的事情,经过颜知知一番添油加醋、无中生有,成功让凌玠的五分愧疚上升到十二分。
最后颜知知甩出一句话收尾:“不要让我看到你,我不想和你说话!”
成功将男人踢出了他自己的卧房。
帮凌玠抱着被子的墨影哭丧着脸:“世子,我们去哪里?”
凌玠走路带风,头也不回:“詹事府。”
刚刚目睹颜知知将人赶出去的丁香慌了:“小姐,我就说玩脱了吧!”
颜知知还在擦不存在的眼泪:“狗男人这么不经作?”
没想到第二日一大早凌玠就回府了。
“少夫人,世子爷来了。”丁香喜气洋洋,“而且一回来就直奔咱们院子。”
颜知知松了一口气,看一眼新店的采购账单,道:“废话,这清风苑是他自己的院子,他回来不来这里难道要去正院歇着?”
片刻后,丁香又来报:“来了来了,世子直奔卧房现在已经在门外啦!”
颜知知放下账单忙招呼丁香关门:“关门!不见!”
既然没作死,就往死里作,拿她下饵的事可不能就这样轻易翻篇了,这是一场身价的较量。
“少夫人,世子爷送来一篮子樱桃。”
颜知知继续翻账单:“人不见,樱桃留下。”
不能闹太僵,免得收不了尾,再说樱桃可是她最喜欢吃的水果。
一连几日,颜知知的樱桃都没有断。
“去看看,怎么今天的樱桃还没来。”
“小姐小姐,外面都闹翻天啦!”
“听说谢家被抄了家,杀头的杀头,流放的流放,连家里的狗都被做成了狗肉包子!”
颜知知:!
谢家这是犯了什么天条吗?
“听说是里通外国,犯的谋反罪,还害死了好多好官。”
丁香觑着颜知知的表情,说得小心翼翼,“这其中曾经被害的就有上一任国子监祭酒,是咱们老爷吧?”
颜知知怒目切齿:“竟是谢家!”
当晚,凌玠回府。
是阳光灿烂的好天气,春末的海棠将谢,风一吹,花瓣纷飞。
凌玠还穿着玄色官服,长身玉立,就这样站在书房门口望着刚出房门的她。
这次,颜知知对他没有视而不见,她移步上前,在对方的注视下主动开口:“谢家的事我听说了,所以,害死我父亲的就是谢家人?”
凌玠幽幽地开口:“终于愿意和我说话了?”
颜知知心道我也不想的,这不是事情特殊嘛,再冷的冷战也只能暂停了。
见新婚妻子双颊微鼓,好似憋着一口气却又不好发作,凌玠轻笑一声,伸出手,道:“外面风大,屋里细说。”
颜知知勉强将手放上去,由着他拉进房中。
两人进屋后,凌玠先是望望周遭,颇为夸张地叹了叹,似是对自己前几日有房不能回的事情表示无奈,然后随意坐在八仙桌旁,给两人各倒了杯茶,倒也没有卖关子,就从颜知知最感兴趣的事情开始讲起来。
谢家谋反的事和丁香听来的大差不差,只不过凌玠讲的更详细些,她父母被害的内情也一一道来,颜知知不知不觉听得泪流满面也不自知。
害死她父亲和母亲的是谢家家主永安侯,也就是谢氏的父亲。
而说起原因,却也和造成谢氏谋反导致全族覆灭的大罪沾不上边,仅仅只是因为父亲得罪了二皇子,永安侯的属下正好找到了父母,顺手杀了。
至于父亲如何得罪了二皇子,却不得而知,因为二皇子和番邦勾结,已经被皇帝秘密幽禁。
对于这个答案,颜知知觉得甚是荒唐,更多的,是为父亲感到不值。
往事已矣,杀害父母的凶手也已经伏法,即使是因为别的原因。
总归是可以告慰父母在天之灵了。
凌玠:“想哭就哭出来吧。”
大仇得报,颜知知本来觉得了却了一桩大事,心中轻松,然而听到这句话,内心深处的酸涩忽然就铺天盖地弥漫开来,多年来无父无母寄人篱下的委屈竟在此时涌现。
眼茫茫,鼻塞塞,她忽然发现控制不了自己的面部表情了。
“哭吧。”她被拥入怀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