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玠沉声道:“按原计划行事。”
暗卫领命而去。
事情开始往预料的方向发展,两人屏息凝神,方才喋喋不休的墨影此刻也提着一颗心,大气不敢出,齐齐盯着大门。
此刻眠月楼附近已布满凌玠设下的暗卫,不管刘掌柜带着颜知知出来后去到哪个方向,都会有暗卫沿途跟着。
也不知过了多久,两人几乎望眼欲穿,终于看到颜知知出现在那厚重的雕花朱门里,娉娉婷婷,由远及近缓步走着,随之而来的是她隐约的笑谈声。
后面亦步亦趋跟着的,正是他们全力防着的刘掌柜。
随着她走出大门,迈下台阶,后面还跟着几人,有男有女,皆是上佳仪态。
“刘掌柜请留步。”颜知知面带笑容,客气道。
此番挖人意料之外地成功,多亏了这位刘掌柜方才从中说和,颜知知对他很是感激。
刘掌柜亦是满面堆笑,拱手道:“颜掌柜慢走。”
一番你来我往,颜知知带着那三五男女就此离开了眠月楼,而刘掌柜也转身折返进了眠月楼,门口又恢复了之前的平静。
墨影楞楞地收回视线,憋在肚子里的话不敢说出口。
老刘怎么不挟持少夫人了?难道预估有误?可自家公子是什么人啊,往常可都是料事入神的啊。
他不敢看自家公子脸上是何表情,此番公子料错,他搜肠刮肚想着说点儿什么好让公子觉得没那么尴尬。
还没开口,暗卫来了。
此人表情亦是一脸复杂,垂首低眉道:“刘掌柜进院子无他,只为向少夫人举荐人选。”
凌玠:“什么人选?”
“离开眠月楼,跳槽到颜如玉的舞姬和小倌。”
凌玠挑眉:“……颜如玉?”
暗卫:“是少夫人新店的名字。”
墨影插嘴:“真厉害,少夫人连店名都想好了!”
凌玠撇了他一眼,后者噤声,暗卫继续道:“现下夫人将人带到锦绣坊安顿着,然后独自回府了。”
凌玠点点头,吩咐暗卫:“派人继续盯着老刘,余下的人原岗待命。”
望着暗卫离开的方向,墨影轻舒一口气,觑着自家世子的面容也不似先前那样严峻,他凑上来,笑嘻嘻道:“这下您放心了吧,我就说少夫人是有福之人,真是有惊无险呀。”
面色刚舒展开来的凌玠看过来,面有恼色:“谁说本世子担心她了?”
墨影:……
天色将近午时,凌玠本要回东宫詹事府继续办公,半路却改道回了国公府。
墨影以为世子回去有要事,到了清风苑,见他直奔内室,尔后又出来,在院子里环视。
“世子可是在找少夫人?”墨影试探地问。
凌玠:“谁找她了。”
墨影:……他就该紧紧闭着这张贱嘴。
常嬷嬷在一旁看着,笑着上前,道:“少夫人方才是回来了一趟,不过回来就带上丁香众人又出门了,说是今儿要在外头吃午食。”
墨影:“可知是在哪家?”
常嬷嬷:“哦哟,这个可没细问,要不世子去沿街找找?她们才刚出门不久,即便赶马车也走不了多远。”
凌玠撇了墨影一眼:“多嘴。”
墨影简直习惯了,自家高冷世子如今变成傲娇世子,此刻他拂袖而去,他也只得屁颠颠跟上。
常嬷嬷在后面追着补充:“西街,往西街去了。”
出了门,见世子往东街走,墨影忙在后面提醒:“世子,这是往东街去的。”
凌玠站定,回头,缓道:“去詹事府。”
凌玠为太子办事,詹事府有专门为他设的住处,前些年做伴读时也是如此,比起国公府,詹事府反而更像他的家。
主仆两人在詹事府吃了午食,又忙了半日,掌灯时分,终于帮太子处理完最后一道折子的凌玠于案桌后伸展了一番,问:“什么时辰了?”
墨影:“刚过辰时。晚食已备好了,主子可要现在吃?”
凌玠点头,起身捶捶后背,听墨影又道:“盯老刘的暗探方才到了,此刻正在门外候着。”
见凌玠又点头,墨影方才将人放进来。
暗探进来简短汇报了一番,刘掌柜确无可疑之处。
凌玠暗自思忖,内奸若不是刘掌柜,那必然是他身边之人,若内奸不在眠月楼,那极有可能就在国公府。
想到这里,凌玠蓦地心跳加速,他问:“少夫人可有回府?”
突然太高的声音连他自己都吓了一跳。
那暗探一时怔愣,道:“这,属下人等一心守刘掌柜……”
墨影忙道:“是小的行事不周,忘了吩咐跟着少夫人的暗卫来报备消息……”
凌玠摆摆手,墨影噤了声,见自家世子脸色不太好,直觉告诉他要遭,一时更是不敢言语。
忽然,凌玠起身就往外走。
“备车,立刻回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