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院不大,也算不上精巧,三间房围着一处平平无奇的院落,看上去就是普通的民居。
墨影领着颜知知停在中间的那间主屋,朝里躬身道:“世子,少夫人到了。”
里面传出凌玠的声音:“进。”
头次出门办事就遇到自家夫君,还又是在眠月楼这种有口说不清的地方。
先前在常嬷嬷和几个丫鬟面前强撑的气场此刻有些维持不住,颜知知深吸一口气,推开门走了进去。
墨影在门外体贴地关上门,颜知知站在室内,忽然明了,凌玠让她来到这等私密的地方,是真没拿她当外人。
她在心中越发笃定凌玠对她的感情。
她定了定神,走了进去。
这似乎是一间书房,入目是几排纵深的书架,上面整整齐齐放满了书,可能由于房间太大,又没点灯,看起来有些阴森。阳光斜照下来,投下或明或暗的影子,给阴暗的房间增添了一丝神秘的暖意。
“夫君?”
纤细的嗓音在房间响起,颜知知顺着一排书架,边走边喊。
没人应声。
越往里越暗,颜知知喊声也越来越密。
七弯八拐,她循着最大的一簇亮光,终于在一大排窗户前看到了正伏案写作的凌玠。
一身玄色常服勾勒出他的挺拔身姿,看他端坐于曦光之中,她心下大定,朝他跑了过去。
腹诽许久的愤懑之言在舌尖打了个转,她嗔道:“夫君怎么也不出个声儿!”
端坐的男人以手握拳,轻咳出声,几息之后,终于转头看她。
“吓到了?”
声音有些哑,脸也有些红,颜知知伸手探他额头。
嗬,这么烫!
“你发烧了?”颜知知急道。
夫君生病,这可是她表现的大好时候,神情和行为当然要十分到位。
她蹙起眉头一脸焦急就要往外走,“你乖乖坐着不要动,我去叫大夫!”
却遽然被一股大力扯落,冷不防跌入凌玠怀里。
冷香迎面,抬头正对上如玉面庞,颜知知恍惚了一瞬,顿时呆了。
“又勾引我?”
如玉嗓音传来,颜知知回过神,下意识要起身,却被一双大手牢牢扣住。
“不要乱动!”
颜知知对此倒是不怎么抗拒,毕竟他们已是夫妻,况且夫君俊俏,她最近除了生意和老太太的死因这两件事,余下最大的事情便是尽全力维护和他的夫妻关系了。
不过这个姿势委实不太舒坦,她扭动着,想摆个舒服一些的姿势。
才动了一下,身体忽地沉下,凌玠上半身都压了过来。
男人俊颜逐渐放大,她闭上了双眼……
说好的端方君子呢?大白日在这里……
突然天旋地转……她被推开了?
颜知知一个趔趄差点崴脚,只见眼前男人早已恢复端坐模样,仿佛方才发生的一切只是她的幻觉。
她心头有些恼。
凌玠吐气出声:“上次同你说的,你果真没放在心上。”
颜知知:?
颜知知忍着郁闷想了一圈没个头绪,只得硬着头皮发问:“上次说的什么?”
端坐着的世子转头看了看她,目露嫌弃,片刻后转头继续写字,轻叹出声:“罢了,往后慢慢改吧。”
嘿!
有些恼变成十分恼,她绽放出一个完美笑颜,温顺道:“是,夫君。”
“喜欢眠月楼?”
颜知知:“啊?”
凌玠:“喜欢可以来,低调些。”
颜知知反应过来,她今日带了丫鬟仆从一大堆,确实过于招摇了。
“我也知过于招摇,但我如今身份不同往日,一举一动皆在别人眼中,与其被人捕风捉影,不如大张旗鼓,也省得有心之人乘虚而入……”
她的确是这样想的。如今她一没有娘家撑腰,二没有得力护卫,却又身居高位,不说国公府大房那些子人,光是凌玠在京城的爱慕者们就够她应付的了。
“不如夫君给我安排几个护卫,这样我平日在外所做之事若有不妥,夫君也可及时知晓便于补救,顺便也可护我安危……”
话音刚落,面前男人便轻笑出声。
他抬手,修长指结在窗边轻扣,窗户应声推开一条缝,墨影在外低声道:“世子。”
“为夫人安排四个护卫。”
墨影楞了一瞬,刚要开口,凌结啪地合上了窗。
差点被窗户夹了鼻子的墨影:……
他想问是要原来那四个还是另外派人,罢了,眼下正缺人手,另外派几个普通护卫吧。
走了两步,他忽然还是有些拿不定主意,于是又往回走。
这厢颜知知拐弯抹角讨要护卫的心思被看穿,毕竟是头一回找男人有所求,不仅面色微红,颇有些不自在。
面前男人下笔飞快,似在写信,但又不像。
虽说她对这个算得上是暗房的地方有很多好奇,还有他和眠月楼的关系,她也很想问,但两人才成亲几日,她左思右想抓耳挠腮终于开口——
“那没什么事我就回去了。”
男人没回应,颜知知看他写完最后几个字,搁笔,盖章,然后抬头看她。
“世子。”窗外传来墨影的声音。
“何事?”
窗户打开,墨影探头问道:“给夫人安排的四个护卫是用原先跟着夫人的那四个吗?”
问完他就本能的感觉空气有微微的停滞,他小心翼翼地抬头,还没见到自家世子是何面容,窗户就猛地关上了,声音比上次还响。
墨影懵了,忽然福至心灵。
哎哟喂,他忘了之前的护卫是偷偷给夫人安排的了!
此刻夫人也在里头,他算是给世子丢了大脸了,还是乖乖主动去领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