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队卷起漫天黄沙,苏金彩眯着眼睛望过去,打头的竟然是一辆钢铁巨兽般的坦克。
也是长见识了,这么久以来,她是第一次看到坦克载具。
坦克舱盖敞开着,一道修长的身影逆光而立,正是孟漾,一身黑色衬衫勾勒出他强壮了不少的身材,脸上戴着墨镜,面容轮廓冷冽清晰,一只手握着把晶核狙击枪,另一只手意态慵懒地撑着舱门。
这气势和之前分开时判若两人。
他像是在望着苏金彩又像是没有。
苏金彩唇畔凝出一丝微不可查的淡笑。
他能发家她也不意外。
过去他帮她打理交易区,手里有了一笔不少的报酬,运作得好的话,是可以混得不错。
看他这模样,估计在里程赛里也捞了不少。
突然另一支车队从公路另一头出现,这支车队是来猎杀苏金彩的,规模不小,来势汹汹,但是在发现孟漾这边这支更庞大的车队时就有些退却了,僵滞在那里。
领头人咬了咬牙,不甘心这么撤退,拿起扩音器和孟漾喊话:
“兄弟,我们合作怎么样!分成好商量——!!”
孟漾冷冷一笑,抬手下令。
刹那间,身后车队架出无数枪械火箭炮,齐齐朝苏金彩的方向开火,却不是对着苏金彩,而是越过她轰炸那支车队。
一场大战就此爆发。
硝烟中,孟漾亲自端起晶核狙击枪。每一发子弹离膛,必有一辆车爆炸。射击时衬衫下绷紧的肌肉线条,与漫不经心的表情形成反差。
当最后一名逃亡者被爆头后,孟漾利落收枪,重新望向苏金彩,墨镜后的桃花眼晦暗不明。
车队队员们在收拾残局之余,也在偷偷看苏金彩。
他们原先就隐隐约约听说过流言,据传老大在组建车队之前曾在一个女人手下当小弟,结果因为表白心意被那女人抛弃了,觉得他不是个合格的下属,就把他给扔了!
之前他们一直觉得这流言离谱,但这又是三当家那个人精借着一次醉酒从老大嘴里掏出来的,还是有几分可信度的。
来这趟之前,他们并没把大名鼎鼎的矜而不争和那传闻中的女人联系起来,只以为老大想投机,过来帮落难的大佬一把,好获取更大的利益。
他们本来都是抱着景仰的心来看矜而不争这位传奇人物的。
结果看到了一个美得不可方物的女人。
再联想到她的身份,那简直是视觉和心灵的双重暴击,女神光环笼罩下,头发丝仿佛都被夕阳照得璀璨发光。
对方那冷淡的眼神扫过来时,皮肤像触电般鸡皮疙瘩全起来了。
然后他们一下子就把之前那个传言给联系起来了,醍醐灌顶。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啊!
怪不得老大那么心心念念那个抛弃他的女人,为了证明给她看疯魔了一样的变强,这一刻他们完完全全的理解了,他妈的太理解了!
车队内只有孟漾的副手早就知道孟漾以前跟过的老大是矜而不争。
之前他一直觉得他老大傻,换成是他能扒上矜而不争这颗大树,绝对兢兢业业当小弟,绝不敢动上位的心思。
同时他也觉得矜而不争有点问题。
想他们老大玉树临风一表人才,要颜值有颜值,要实力有实力,配什么样的女人配不上,铁定眼瘸。
现在这些念头都灰飞烟灭……
这一切都是合理的啊!!
副手又同情地望了眼二当家,二当家一直暗恋老大,现在看起来没希望了。
车队缓慢地往前开,直到那辆坦克停在苏金彩面前。
孟漾站在坦克天窗井里居高临下地看向她,桃花眼冷漠地定定盯了她三秒,淡声开口:
“看在以前你带过我的份上,我可以载你一段时间。”
苏金彩以仰头的姿势望他,似笑非笑:
“谢谢你的好意,我不需要。”
“确定不需要?论坛里可是有无数人想来杀你。”他薄唇开阖,用唇语无声地说了一句,‘别连累了我一起死。’
苏金彩笑了笑:“那些人还杀不了我。”
明明视觉上她处于地位,还仰着头,但没人觉得她的气势比高处的孟漾低一截。
她的回答让孟漾沉默了足足五秒钟,随后竟翻身从坦克天井里跳出来,站定后带着几分暴躁回身对车队喝道:
“全员向后撤两百米!”
令行禁止,车队顿时齐刷刷往后倒车,在黄沙尘中一直退到两百米开外。
这下周围只剩下孟漾和苏金彩两人。
靴底踩着弹壳,孟漾一步步走向那个曾经抛弃他的女人,那个哪怕他怎么低声下气的保证都狠心绝尘而去的家伙。
“最后一次机会。”
孟漾摘下墨镜,那双依然潋滟的桃花眼深深地注视苏金彩,“上车。”
苏金彩:“我说过……”
“我知道你能应付!”
孟漾骤然逼近一步,带着硝烟味的气息拂面而来,带来无言的压迫感,“但你难道不嫌麻烦吗,那些人怕是不管白天黑夜都会来杀你,你怎么休息?”
苏金彩纹丝不动,任由那股气息拂在脸上,那双睫毛巨长、有秋水明眸滴眼液加持的美丽眼眸直视他:
“我当然可以休息。”
她示意他看自己脚边的火涎小蜥:“你当它是吃素的吗?”
孟漾看着已经有肥猫那么大、懒洋洋趴在边上的玫红色蜥蜴,面色微微僵滞。他还记得这东西在小时候有多恐怖。
两百米外,整支车队屏息凝神。
孟漾从火涎小蜥身上收回视线,重新望向苏金彩。
目光接触到对方仿佛和世界有壁的美貌时,又立即收回视线。
自从被她抛下后,每一次在深夜辗转难眠的时候,每一次在望着窗外夕阳的时候,他都会幻想再跟她见面时的场景,他希望他能是。
靠着这份幻想,他一次次撑过生死危机,从死亡线里爬了出来,他下定决心要在她面前展现出强势的一面。
可现在真见到了人,心绪却是变了又变。
他深吸一口气,面颊难以自控地不断升温,烦躁地捋了把自己的额头和额发,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
“你怎么变成现在的样子,你变这么漂亮干什么?”
他不愿意看到她变成这样,太夺目了。
苏金彩慢悠悠道:
“这个嘛,我也有我的考虑。”
看在他发展不错的份上,她心情不错,没有因为他这句问话当场翻个白眼给他看。
她的声线也过去变得更加悦耳动听,淡淡冷香顺风飘入鼻腔。
孟漾再次偏过头去,他眉眼冷冽,侧脸咬肌轮廓紧绷,仿佛是在负气,白皙依旧的面颊已经变成粉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