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渊九朝其踱去的同时,云舆猛然打开,其中之人一步跃出。
恍惚只见一片雪色从眼前拂过,仙人御风弄影,举步腾挪,飘然临世。其人姿态端方如鹤,君子如珩,羽衣昱耀。见此雪衣朱冠,鬓边一缕挑紫,不是风陵君尹绥鹤又是谁?
至其几步开外,渊九还未开口,尹绥鹤已是弹铗出鞘,一剑刺来!
此剑挟怒风之势,毫不留情便是逼命。只闻金石交错之声,剑光已与乌刃流锋相击,二者猛烈弹开。
“就这剑法,不会别学人用。”掸掸衣袖,渊九面上带笑,“风陵君,还是乖乖用风的好。”
“住口!”
毫不理会嘲讽,尹绥鹤已气急,风角之术运化,狂风挟万钧之势兜头落下。
蘅芜灵息构作护体之罩,渊九游走于风暴之中,灵巧躲闪。
一击不中,尹绥鹤大袖鼓起。少顷只闻四方空间骤风拥簇,两座风场合二为一,要将渊九当场夹成齑粉。
“死来!”
心头一凛,尹绥鹤此招凶狠,是逼他罩门而来。渊九眸光转沉,却身形不动。
“师弟!”
话音未落,其势已至。渊九凝神静气,直视前方目露凶光的尹绥鹤与急速逼近的骤风。
旋即,视线被一道玄黑剑气切割开来。
只见怒潮正中,一道剑光直直斩落。其无一丝多余之势,淳朴得几乎有些可笑。
而正是这道漫不经心至极的剑光,一线利落如贯穿天地,连周遭声响也尽数被吞噬无形。于是,在尹绥鹤惊骇的目光中,这道无声的天地剑气劈开一切风暴,锐不可当,朝自己席卷而来。
他心中明了——若被劈中,恐怕元婴就要当场碎裂!
正在此时,又一道凌厉掌气飞入,与剑气猛然相撞,双方消弭无形。
“紫电尊,怒风尊,你们怎这么慢!”尹绥鹤大怒。
与此同时,周围空间显出数十人影。其秩序井然,动作划一,便是急速围拢结阵,将二人困在中心。
渊九冷冷看着他们,笑道,“怎么,蓬丘的风这么大,把我们尹公子直直吹到桃源洲了?”
“住口!蘅芜君渊九,你一而再再而三挑战玄机楼权威,我已忍无可忍。今日,便要将你擒回发落!”
尹绥鹤大袖一挥,“起阵!”
喝声令出,玄机楼众精英罡步踏斗,齐齐动作一变,脚底无形六芒相连,一座金色鸟笼似的大阵在头顶闪烁起来。
辟寒金台,顾名思义,乃囚禁金雀之台。相传上古众神帝便以此阵锁囚百兽神鸟为其效力。此阵损耗甚大,历来只有上清真仙或巨富之士可驭。尹绥鹤为擒捉二人可见下足手笔。
金笼逐渐扩大凝实,须臾后一座精妙绝伦的巨笼之形现于半空,便是直直坠落将二人扣入内中。
遭遇困阵,渊九亦是不慌不忙。他瞥了眼身旁的云尘,那柄通体玄黑的长剑又出现在其手中。
“尹家少爷来势汹汹啊,要把咱们像金丝雀一样锁起来。”
云尘目光移来。他宽袍大袖无风自动,端雅修鹤,玉骨横秋,好似那云端上清剑修。
“如何?”
渊九明白,他是在问,是否相杀。
他未回答,只道,“师弟认为玄机楼如何?”
云尘还未言语,只遥闻尹绥鹤之声。
“蘅芜君!你二人已被困缚我辟寒金台中!若想活命,乖乖与我回玄机楼,否则每犹豫一息,金笼便会缩小一尺!彼时你便会被笼子割成碎肉!”
“我念曾经患难之谊未当场伤你!望你也莫再不识抬举,我风陵君的袍子也不想溅上故人之血!”
那方才那副要当场毙杀我的架势又是怎样?渊九寻思着。
“现在认为呢,师弟?”
云尘平淡道,“留风陵君一命,其余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