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强。
这两个字几乎贯穿了田苗理过去的二十多年。
她是家里的独生女,从小都被爸妈爱护着长大,在别的小孩被家里养成公主的时候,田苗理走偏了路,长成了……一匹孤狼。
她从来不会在语言上表达这种矫情的倔强,只会付诸行动。
即使滑档自己不喜欢的专业,她也把绩点拉到满,竞赛,演讲,能参加的大大小小的活动,无一错过。
优异的成绩单,顶格的奖学金,让她能够证明,看,我不比别人差。
即使后来开始起号做互联网,她也做到了自己能力内的最好。
现在人们说起互联网最先火起来的一批吃播网红,里面都必然有“阿苗”这个名字。
无论是习惯使然还是什么别的原因,田苗理都不太想对着别人展现自己“不那么强”的一面。
即使是最好的朋友。
田苗理在核糖的床上滚了一圈,最后恰如其分地面朝墙壁,没了动静。
核糖用脚踢了踢她屁股:“别装死。”
肉礼貌性地弹了两下,还是没动。
“好吧。”核糖啧啧两声,把卧室门打开,一个用力带着椅子转到走廊,“那我就去告诉隔壁帅哥,让他想办法给你放松放松~”
最后几个字被她说得花枝乱颤得,田苗理顿时感觉刚才吃下去的酸奶在顺着食管往上返。
她伸出手一把握住沙发椅的扶手,给她拉回来。
“不许去。”她的声音经枕头过筛:“他才不理你。”
“理不理我无所谓,理你就好了~”
核糖说话越来越个溜拐弯,田苗理受不了了:“啊啊啊啊啊!”
核糖现在特别像一个流氓、变态,她故意凑到田苗理耳朵旁边:“你们下午有没有发展什么关系啊?真的只是一起去摘杏吗?”
田苗理被她呼出来的气撩得耳边一阵发麻,浑身难受。
她捂着耳朵奋起反抗,对着核糖肚子上的痒痒肉就去。
这下换成核糖求饶。
“我服了。”核糖笑得眼泪都要出来:“不用这样吧田苗理!”
“你先的。”田苗理坐起来,理了理乱成鸡窝的头发:“以后不许随便调侃我和他。”
“好吧~尊重你的害羞,”核糖咳了几下,清干净嗓子:“那让我们把时间回溯到一开始。”
“关于,你要考兴川大学应用心理学专业硕士,引发的,为什么半夜睡不着觉的问题。”核糖说:“那么呢?这个答案是什么呢?我请个同学来回答一下。”
她手指在虚空中转了一圈,故作犹豫地最后指在田苗理头上:“就你吧,这个同学,你来回答一下,老师的问题。”
“压力大。”田苗理老实交代:“我觉得我考不上。”
“还没有考就觉得考不上,”核糖对着她摇摇手指:“这不对哦。”
“我这叫,知道自己几斤几两。”
“我相信你能考上。”核糖突然正经起来:“你相信我能考上吗?”
田苗理认真想了想:“相信。”
“为什么?”
田苗理不知道怎么回答,但她喜欢这种草包逆袭学霸的故事,于是把自己高中班级背后贴着的标语背给她听:“乾坤未定,你我皆是黑马。”
核糖忍着笑:“我不喜欢黑色哎。”
“那你是紫马,我是粉马。”
核糖摇着她的肩膀:“这可是你说的,现在距离考试时间还有很久很久哎,拿出你的要强要面儿那股劲儿,跟我说好了就不能反悔。”
田苗理心突然就定下来了。虽然核糖真的很吵,但这种时候,有个人跟她一起约定一个目标,让她有种重新回到了高中课堂的感觉。
早自习睡觉会有人掐她大腿一把,课间跑操能有人跟她相跟一起去小卖铺买一袋干脆面,晚上放学回家也有人并排走着,聊着一天的八卦。
不是孤军奋战。
比起考研,她更像要重新参加一次高考。
既然觉得滑档211不甘心,那就抓住机会再来一次。
她有什么好不相信自己的呢?
谁说她不会成为那个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的翻身咸鱼。
她彻彻底底松了一口气:“说好了,不反悔。”
·
一夜无梦地睡醒,田苗理神清气爽。
天气极好,虽然她们省给别的地方的印象是漫天的煤灰和尘土,但是大部分时候,这里的天空干净得如浓郁湛蓝的海水。
昨天摘的杏不能一次性吃完,田苗理留了些新鲜的,剩下挑了能吃的出来,掰开,果肉朝上晾在一张大的竹蓖上,然后撑开防蝇罩盖在上面。
剩下的果核倒在盆里,拿刷子把表面的果肉和果汁刷洗干净,同样摊开在竹蓖上,放到太阳底下晾干。
用完的水还能用来浇菜苗。
做完这一切,田苗理回屋,打开电脑,把核糖拿回来的内存卡插入转接器,再连接电脑。
卡里存储的视频很多,光是打开盘就花费了将近五分钟。
一个个缩小的画面展开在屏幕上,下面标着拍摄的日期和主题。
第一个视频拍摄于她大三。她一开始拍摄用的是手机,连支架都没有,也没有收音的麦克风,只戴着一根有线耳机,把麦克用肤色的胶贴固定在嘴边。
田苗理点开那个视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