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龙鸣摇头,“不知,但我知道,苍然和苍陌对他的态度截然不同。苍陌对他极为厌恶,叫他狗崽子,苍然对他不算热络,但还算尊重。”
“苍岱呢?”
苍龙鸣思索片刻说:“漠视吧,从不拿正眼瞧他,但他向苍岱要我们炼成傀儡,苍岱是默许的。”
“那你可曾见过他的脸?”
苍龙鸣语气低落,“没见过。”
“那你知道什么?”
“我...”
苍龙鸣的眼里写满无措和自责,凌月微按了按有些发痛的太阳穴。
他拿孩子撒什么气,他自己不也一样,什么都不知道。
凌月微歉意道:“对不起,我太着急了。”
他继续将心中困惑问出:“你说要救人,可他们都成了傀儡,没有自己的意识,如何救?”
“如若超过七日不用药,意识会逐渐恢复的,这是我听苍陌骂人的时候说的。”
原来是这样,凌月微暗忖:救人,还需从长计议。
首要做的是将剩下的族人救出来,以免傀儡的数量增多。而后救出被炼制成傀儡的族人,将他们放在一个安全、谁也找不到的地方,待七日,等他们自己恢复意识。
不过,以他现在的修为,还不足以去救人,他要在最短的时间内强大起来。
看来,下山历练的日子该提上日程了。
院内兀地响起两道轻重不一的脚步声,正朝小楼靠近,屋内的两人立刻看向对方,四目相接,都在对方的眼里瞧出紧张。
他的封印破了,万一被发现,后果不堪设想。
思绪飞速翻涌,捋出将来可能发生的事,他低声嘱咐:“苍龙鸣,除了在温炎清面前,你绝对要当作不认识我。”
“我晓得的少主。”
凌月微麻利下床,指了指床榻,苍龙鸣立即会意,躺了上去。
凌月微:“就算我受重伤,你也不能露出马脚。”
踌躇几息,苍龙鸣点了头,“好,龙鸣听少主的话。”
脚步声在房门前停下,接着敲门声响起。
“阿月,是我,池师伯,我和阿温来看看你。”
门外传来池暮雨的声音,凌月微的手罩在摊苍龙鸣睁着的眼睛上方,清清嗓子,有气无力回答:
“多谢池师伯关心,我这会儿不大舒服,待明日稍好些,阿月再去青竹峰拜见。”
“我带了些灵丹来,阿月兴许用得到。”
这次说话的人是慕春温,凌月微拿开手,苍龙鸣的眼睛闭着,眼珠在眼皮下轻微滚动,不仔细瞧,瞧不出。
他稍稍安心,应对从容,“慕宗主,多谢您的好意,如若不麻烦,您交给师尊吧,我这会儿真的不太舒服,不方便见人。”
慕春温:“阿月,在莫家庄时我就想说了,你对我还是这般生分,你小时候更狼狈的模样我和师兄都见过的。”
池暮雨附和,“是啊阿月,阿炎那边要处理的事情比较多,不知何时才能回来,你若是自己一个人待着,我们不放心。”
凌月微的呼吸加深,目光凝重。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他没有理由不开门。
他扫了眼苍龙鸣,苍龙鸣不动如钟,仿若置身在另外一个空间,对他们的话充耳未闻。
定力不错,他也不能输。
只要不碰到身体,不使用法力,便探不到魔气。
凌月微踱步至门前,闭了闭眼,打开房门。
黄昏时的阳光失去棱角,池暮雨和慕春温的脸在开门的一刹那便清晰可见。
凌月微让开路,让两人进去后,这才往回返。
池暮雨和慕春温进来后径直来到圆桌前坐下,池暮雨一脸担忧,“阿月的脸色怎么这么白,还流了这么多汗。”
短短几个时辰,惊愕惊吓连环来,换作谁也好不到哪去。
凌月微立在二人对面,面不改色答:“许是赶路太累,没休息好。”
慕春温递上一瓶丹药,凌月微微笑着说:“劳烦慕师伯放在桌上吧。”
慕春温什么也没说,将丹药放在桌上。
池暮雨:“阿月,过来坐下,让池师伯给你看看。”
凌月微委婉拒绝:“师尊昨夜已帮阿月瞧过,无大碍的。”
此时,慕春温的目光已然投向床榻上的苍龙鸣,凌月微顺着他的视线,心神一紧,里衣的衣衫陡然黏在身上,十分不适。
苍龙鸣的脚上还穿着没来得及脱掉的靴子。
慕春温问:“阿月,他醒过?”
“嗯,中途醒过一次,片刻又晕倒了。”
“他可曾交代过什么?”
“不曾,他没有自己的意识。”
凌月微发觉口干到喉咙发痒,这才反应过来还未看茶,不慌不忙拿起茶壶,茶壶空空如也,里面没有水。
他一福礼,“壶里没水了,阿月去盛。”
等他打开房门,慕春温追上来,“你身子不舒服,师伯去吧。”
说着就要从他手里拿走壶,面对慕春温突然神来的手,凌月微本能躲开。
尴尬以迅雷之势弥漫开来,不仅如此,慕春温一直盯着他。
耳畔“咚咚”声敲响,是胸腔内那颗心在不安躁动。
“阿月,你这次回来,好像...”
喉头滑动,凌月微大气不敢出。
不会被发现异常了吧?
黏在皮肤的里衣范围越来越广。
池暮雨:“长高了不少。”
凌月微顿觉凉快不少,“有吗?我自己觉不出来。”
“你之前与阿温相差无几,现在比他还高出一指腹的高度。”
慕春温的视线扭转,嘴里怨道:“师兄,你这么说,我可就不高兴了,你是嫌弃阿温矮吗?”
虽然这般说,但慕春温的眼中不含一丝气愤,倒是有些像在撒娇。
池暮雨嘴角漾起,“又说些孩子话,师兄怎会嫌弃。”
慕春温突然凑近,“阿月,你这汗怎么越流越多?脸色也越来越白?哪里不舒服不能忍着,可不能和你师尊一样,给我看看。”
眼看着慕春温的手伸过来,凌月微急中生智,手一松,“啪”的一声,四分五裂。
凌月微急忙蹲下,捡地上的碎片,“对不起二位师伯,阿月这就收拾干净,给二位重新拿一个壶。”
慕春温随他一起忙活,“我和师兄还没有残忍到欺负一个孩子,你身体不舒服,坐那休息吧,我来。”
“师兄,你快给阿月瞧瞧。”
池暮雨:“阿月,慕师弟说得对,你快起来来师伯这儿,让师伯给你瞧瞧。”
凌月微在心里叹了口气。
这下是真拒绝不了了,若是他继续反对下去,更会惹人怀疑。
“好。”他说完,闭上眼,耳旁一下一下的“咚,咚”仿若鞭子拍打肉身,鞭策他往回走。
温炎清,你最好现在就回来,日后你让我做什么,我都愿意!
“阿月。”
凌月微第一次觉得,有人叫他的名字叫得如此动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