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月微身影如梭,刻在脑海内的路线在眼前铺开,供他躲避身后的追捕。
他提前探好路,就是以防万一被发现时好脱身,只是他未料到,莫北望今日回来得这般早。
更棘手的是,莫北望的修为在他之上,想要甩开他绕路回房,不太容易。
脚步声渐稠,惊动了莫家庄其他的人,凌月微闪入一假山后隐匿屏息。
随着脚步声与喧哗近在咫尺,再到疏远,彻底安静下来,凌月微松开被他焐热了的石壁,掌心随意在衣袍上擦了擦,拭去上面的潮湿。
他拔腿迈出,脚还未着地,陡然升起一阵寒意,在这炎热的夏夜令人脊背发麻。
“轰隆”巨响,凌月微在假山被击中前逃开,耳边风声呼啸,一刻也不敢停。
身后的莫北望穷追不舍,就在即将追上时,一道月白的身影出现在视线内,凌月微身体一转,面向另一个方向,就是这犹豫的一瞬,被莫北望逮到了机会。
余光内寒光一闪,他侧身躲避,还是没来得及,玄色衣衫绽开,血腥味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凌月微吃痛闷哼,却不敢耽误,捂着流血的手臂,继续逃离。
谁知,莫北望在这时开了口,冷若冰霜,“阿月,我不想伤你,将盒子交还于我,我可以不计较今夜之事。”
似是知晓他不会停下来,莫北望紧接着说道:“温炎清的眼睛还没好,即便我打不过他,但伤他一刀,不算难事,你不想他受伤吧。”
凌月微没有半分迟疑,停下,转身摘下面纱,“你果然早就知晓我要做什么。”
莫北望:“我并不知道你要做什么。”
身后有人靠近,是温炎清。
温炎清:“我来晚了。”
凌月微捂着受伤的手臂,一改冷漠,笑着说:“不晚,来得正好。”
朝暮自剑鞘中拔出,剑指莫北望,凌月微忙阻止,拉住温炎清的手,“我没事,莫庄主手下留情,就是擦破了点皮。”
他看向镇定自若的莫北望,取出怀里的盒子,对面人的五官顷刻紧张起来,他掂了掂,立即有了主意。
凌月微:“盒子还给你可以,但你要当着我们的面打开。”
莫北望沉吟。
“若是不答应,我不介意直接销毁,里面的东西...”
他点到为止,观察莫北望的反应。
莫北望眼底冒火,显然动了怒。
凌月微继续说:“莫庄主,打开它,我想知道这里面装的是不是我们要找的东西。”
莫北望:“我答应你,把它给我。”
“以防莫庄主后悔,你还是自己过来打开吧。”
凌月微并未还给莫北望,而是拿在手中,举在半空中,等人过来。
一只手从伸过来,温炎清说:“我来拿。”
温炎清的实力毋庸置疑,凌月微点头,“好。”
莫北望信步走来,凌月微看着他用鬼头刀划破手指,说:“莫庄主应当见过操控傀儡的人,腰间挂着的玉佩是阿娘的。”
莫北望收刀入腰的手一顿,“你们怀疑我是操控傀儡之人。”
事到如今,也没什么好瞒的。
凌月微直视莫北望头来的目光,“是。”
莫北望难得勾唇浅笑,“这里面装的,对我来说,的确是重要之物,但它不是小兮姐的玉佩。”
莫北望的眼里有悲伤,有喜悦,他将血滴在盒子上,“给你们看看也无妨。”
符文一闪,随之消失,莫北望打开盒子,凌月微探头过去,一只染血的竹蜻蜓静静躺在里面。
莫北望取出它捧在掌心,“这是阿朝送我的竹蜻蜓。”
竹蜻蜓在莫北望眼里仿若珍世奇宝,“阿朝是静姝姨的儿子,他叫苍思朝。”
莫北望说完,摊掌,凌月微将盒子放到他掌心,莫北望将竹蜻蜓放回去,合上,放在心口。
莫北望看向温炎清,“温峰主应当感同身受,明白莫某的心情。”
这是说的谁?温炎清的父母?还是温炎清的心上人?
凌月微侧目,眼纱罩住了温炎清的眼睛,看不见情绪,可那轻皱的眉,彰显着主人愠怒的情绪。
这件事是由于他惹出的,不该让温炎清承受莫北望的轻嘲,他道:“是阿月考虑不周,冤枉了莫庄主,还望莫庄主莫怪。”
“希望阿月日后知轻重,切莫再擅自取走他人重要之物。”
“是,莫庄主海涵。此事师尊并不知情,您也应当注意言辞,知轻重。”
垂在身侧的手腕被握住,温炎清说:“我们回去吧,你的伤需要上药。”
莫北望:“且慢。”
凌月微:“莫庄主还有何事?”
莫北望没看他,而是将灼灼目光投向温炎清,“温峰主,借一步聊?”
凌月微怎会同意眼盲的温炎清与莫北望独处,“我与师尊无话不谈,莫庄主直说便是。”
莫北望不理会他,“温峰主,接下来的话,应当不适合让阿月听到。”
原本对今夜拿走莫北望盒子的那点愧疚,转眼烟消云散,他欲继续反驳,手腕的那道温暖离开。
温炎清:“阿月,你先去一旁等我。”
凌月微不得不咽下哽在喉间的话,“好。”
待他退到十步开外,只见温炎清掏出符箓,起了个阵,一层薄膜筑起,隔开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