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沈宥怜眼眶微微酸涩,一时间失了声。
“抄袭这个也完全是无凭无据。”焦莉扶额,“其实前段时间就有营销号在暗暗带节奏了,只不过一直热度不高,没什么人注意到。今天热一的谣言一出现,那几条视频的热度立马就跟着上去了。”
“连音轨对比都没有,就把一两节录下来硬生生拼凑比较,说是抄袭。”
“……”
她明白这样的用意,在一件坏事的基础上再加一件坏事,造成这个人身上全是污点的效果。
“我会查清楚的,这次的事件肯定是有人故意从中作梗下黑水,公司那边也会介入。”焦莉斩钉截铁,随即正了正色,看向两人,“你们就先别管了,处理类似的事情我有经验,回去好好休息。”
“尤其是你。”她拍拍裴识舟的肩。
男人微怔,随即勾唇佯装不在意地笑了笑:“我?我有什么好特意提醒的。”
“这几天先别看手机了,做点别的转移注意力,工作暂时延后。”焦莉叮嘱道。
“有新进展我会第一时间通知你,目前律师这边已经在收集证据了。”
“行。”裴识舟答应。
“没什么事了,该回回吧。”焦大经纪人赶人。
“……”
直到临走前,她都还在安慰大家放宽心。
焦莉从业这么多年,带的大明星多了去了,见过的风浪也比比皆是。虽然这一次确实棘手了些,但还没到束手无策的地步。
沈宥怜也在她的话里渐渐心安。
回家路上,裴识舟开她的车,两人一块儿回去。
她坐在副驾驶,对着前车玻璃发呆,手指无意识地绞在一起。
“叔叔阿姨给你打过电话了吗?”沈宥怜想起来,出声询问。
裴识舟颔首:“早上就打过了。”
“他们怎么说?”
“嗯……”他沉吟两秒,“我爸说要打断我的腿。”
沈宥怜:“?”
见她表情一脸严肃,五官都快皱成一团,裴识舟终于忍俊不禁:“你还真信啊?”
“……”
“裴识舟!”她反应过来,带着点恼意地喊他。
“在呢宝贝。”他弯着双眼,应得又快又好,“有什么吩咐?”
“……”
沈宥怜不想理他,侧过头看窗外,表示自己的不满。
半晌后,又忍不住悄悄地说:“我就不该为你担心……”
这个人真是,对寻常人来说像天要塌下来的事,他却还有闲情逸致逗她。
毕竟,这关系着他的职业生涯不是吗?
沈宥怜的事业刚有起色,简直无法想象遇到这样的造谣会是多严重的打击。
哪怕只以同行的身份去共情,她都觉得裴识舟遇上的事难缠到极致。
更别说,此刻她还多了个别的身份。
她是他的爱人。
自然会忍不住心疼和为他牵系。
裴识舟瞥她一眼,眉眼都柔和下来,蕴起几分难言的情愫:“那我的目的就达到了,我就是不想让你为我担心。”
“可是你之前不是这样对我说的。”沈宥怜转过来,义正言辞地纠正他。
他眨了下眼,语气稍顿:“我说什么了?”
“你说,让我有任何事都坦诚地告诉你,不论情绪是好是坏。”她认真地望着他,“这句话对你来说也同样适用。”
“……”
“你有任何情绪,都可以告诉我,不要藏着掖着。”
车厢里安静了几个瞬间,只能听见街道上偶尔响起的鸣笛声。裴识舟握着方向盘的手微动,车辆就缓缓转弯,拐入另一条熟悉的道路。
他喉结滚动一刹,嗓子眼竟泛起点复杂的酸意,以至于再开口时,嗓音都含着哑:“……好。”
他隔了好半晌,只能说出这么一个字。
但在现在,这一个字的分量就已经足够了。
*
后来在回去的路上,裴识舟告诉她早上父母的电话就是关心,没其他的。
甚至裴允平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了解清楚情况后淡淡应了声。
“其实我很早的时候就觉得,你爸和我爸是完全相反的两种人。”沈宥怜听着,如是评价。
“怎么说?”
“我爸总是嘴上说得好听,追求体面。有时候看似温和,实际上心里有一套自己的准则,他决定的事就没任何人能改变。”
沈宥怜说:“就像我进娱乐圈,他总是以最平静的态度劝我,我们很少在表面上因为这件事发生冲突。有几次我也会恍惚,还以为他要同意了。但事实是,他说不会管我,就真的没在这方面给我提供过任何支持。”
“裴叔叔就完全相反。”她说,“他是刀子嘴豆腐心,虽然总是凶巴巴地跟你吵架,但是私底下还是会忍不住动用关系帮你……也会关注你的发展。”
最后,沈宥怜一本正经地总结:“你命还是挺好的。”
驾驶座上的人不禁笑出声,见她分析得头头是道,忍不住附和:“是,我命是挺好。”
“……?”
“不然怎么娶到这么可爱的老婆。”
“……”
因为结婚的时候压根不熟,一直到现在,沈宥怜偶尔都会忘记他们已经领证这件事。
她有时还下意识把他们的关系归结到男女朋友。
过了会儿才会后知后觉,明明已经是夫妻的关系了。
每次裴识舟用这个称呼喊她,她都还有些小小的不自然。
除了在某些亲密的时候……实在喊得太密集,听到麻木了。
毕竟,她还从来没有用对应的那另一个称呼喊过他。
沈宥怜眼睫眨动,双颊染上淡淡的红晕,都不知道该怎么回他,于是就垂着眸噤了声。
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