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也是它选择白厄的原因之一——这个人既不是御主也不是从者，却能参加御主的集会，看起来还很强。无论是做对手还是盟友都值得一试。

不过，蜜果羹看了一圈这个疏于防备的住所，心中略为不满。

纷争，就要开始了。这个人类却没有一点警惕性，哪怕路上被自己咬了一口，还是在傻笑。

蜜果羹暗自权衡：和封窗带来的安全性相比，自己可以暂且忍受被关在密闭的空间。

它端正地坐在原地，“嗷呜”一声算作应答。

“你终于肯理我啦？”白厄歪了歪头，暗自嘀咕，“脾气也好像……”一旦意识到这个问题，真是哪哪儿都是既视感。刚认识万敌的时候，那人也是缠好几句才肯搭理一下。

他不知道奇美拉的脑袋里都转着什么念头，只当它答应了：“那就说好了？如果你突然不见了，我会伤心的。”

蜜果羹：“……嗷呜。”这个人类的心脏简直比玻璃还脆弱。

白厄高兴地揉揉它的脑壳，翻开那本《奇美拉看护手册》，在第一条上打了一个勾，继续往下看：“……要给它独处的空间，不要打扰？”

白厄：“……”

蜜果羹暗自点头：科学的，正确的。

白厄抬头看了看蜜果羹，又低头看了眼手册，犹犹豫豫地后退一步，在第二条上打了一个勾。

蜜果羹：“？”你们人类管这叫独处空间吗？

白厄有些心虚：“我们中间都可以站下五六只奇美拉了。我现在抬起胳膊也摸不到你啦。”

蜜果羹……蜜果羹并不是小肚鸡肠的奇美拉，它选择不跟人类计较。

白厄继续往下看：“饮食需要中间过渡，不可以突然换成全新的食物。”

白厄眨眨眼睛：“你之前都吃些什么？那份蜜果羹怎么想也不可能是正餐吧。”

蜜果羹摇了摇头，对这一条并不赞同——它已经是个英灵了，吃什么都行。

白厄想了想，从书架上抽出一份菜谱，凑近展示给它看：“我的厨艺还不错。交给你自己决定怎么样？”

蜜果羹抖抖耳朵，从书架上跳下来两格，离菜谱更近了一些。白厄帮忙翻页：“遇到想吃的，你指一下就好。我会根据奇美拉的食谱调整一下的，”白大厨倾情推荐，“我很擅长做沙拉和蛋炒饭。”

蜜果羹直接用尾巴翻页，拨到甜品的那一部分。

这个、这个、这个、这个和这个。

白厄有些迟疑：“……会不会有点糖分过量了？”

“嗷呜。”蜜果羹无视了他的声音，又翻了一页，眼睛一亮，啪啪地敲了两下书页。

“嗯嗯，蜜果羹，我就知道少不了这个。”白厄翻开下一页，一个红色小纸片被风带起，飘落而下。

蜜果羹立刻警觉地站起，追着小纸片，从书架上一跃而下。

“欸！小心！”菜谱掉在地上，白厄连忙扶住其他要掉不掉的几本书，低头看去。

蜜果羹已经叼起了小纸片，端正地坐在他的脚边，仰头跟他对视。

白厄扶正了书本，蹲下身来，朝它摊开手掌：“谢谢你帮忙捡起来，但是不可以乱吃东西。”

蜜果羹把小纸片放在他的掌心。

白厄拿到眼前端详，才发现这并不是小纸片，而是一枚干枯的花瓣。

“玫瑰花瓣？”白厄回想起来，之前和万敌在云石餐厅，正好碰到求婚现场的那次，他本以为会是生日的彩带，却是满天的花瓣飘落下来。

万敌隔着花幕投来注视，对上自己视线的一刹那，却仓促地转开了目光。

白厄：“……”

他当时不知道为什么，也像被烫到了一样，现场的乌龙并没有让他十分羞耻，可居然因为这一眼而有些面红耳赤。

现在想来，他突然好奇起万敌那时候的表情。

白厄只记得那缕编起来的头发，随着万敌偏头的动作轻轻晃动，对方的神情遮掩在碎发之下。

白厄垂眸，抿紧了嘴唇。他现在真的、非常、十分、抓心挠肝地好奇。

“嗷呜？”蜜果羹叫了一声。

白厄回过神，看向掌心的花瓣。这枚花瓣被夹在披风里不小心带了回来，他随手夹进了书本里，却没想到能保存到现在：“已经变成标本了啊……如果有蝴蝶为他们的爱情振翅，大概有一只不小心飞到了我这里吧——如今回想起来，我好像依旧能感受到那对伴侣那时候的怦然心动。”

白厄把花瓣递给蜜果羹，歪了歪头：“这大概就是墨涅塔的祝福吧？”

蜜果羹眨眨眼睛，一个字也没听懂。

叽里咕噜说什么呢。它不再理会奇怪的人类，叼起花瓣，两条腿扒拉扒拉地上的书页，把花瓣放回了原来的位置。

白厄耳朵微红，低头把脸颊埋进了掌心：“我在跟一只奇美拉说些什么呢！”

蜜果羹忙完抬头，终于留意到了这一页菜谱的内容，含蓄而高兴地拿尾巴拍拍白厄，抬爪示意。

“嗯？”白厄转头看去，“喔，羊奶石榴汁。”

蜜果羹期待地看着他。

……口味也很像呢。白厄忍不住露出一个微笑。

他说：“这个我也很擅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