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出宫。”
“好,我陪你。”齐缜应下,“我让金粼去安排,明日就出宫。”
然而没等宁世嘉见到人,恭王府再次遣人来说,恭王离京了。
“离京?”宁世嘉错愕地站在王府门前,“简直是胡来!皇叔身体如何,他就算倔,你们还不知晓吗?为何不拦着?”
“陛下息怒,老奴已经劝过了,但王爷并不听,老奴也是没办法。”管家是府中老人,不像其他下人那样战战兢兢的,奉命将手中的信呈上,“这是王爷留给陛下的信,陛下看完就知晓了。”
宁世嘉迅速地接过拆开,里面确是宁秉真亲笔。
“嘉儿:
吾自知命不久矣,如今仍有一心事未了,若吾此途顺遂,吾只愿祝陛下永受嘉福,百事从欢。若吾未能圆愿,恳请陛下春下惠州,寻一何姓家冢。勿将吾葬入皇陵,请吾与何荟同穴长眠。”
“何……荟?”宁世嘉抬头,问道,“何荟是谁?”
然而老管家却不言语,将王府大门重封。
宁世嘉失望地回了宫,齐缜知晓他不好受,便喊来小元陪人说说话。
哪知道小元只陪人小坐了须臾,宁世嘉就一甩萎靡之色,和没事人一样去了御书房批折子。
齐缜看看宁世嘉无畏的背影,又看看小元。
两个人大眼瞪小眼。
“你和父皇说什么了?”
“爹爹怎么这样看着我?”
一大一小同时开口。
齐缜挪开了视线,是小元先恭恭敬敬回答:“儿臣只是和父皇说了几句话。”
“哦?”
“千变万化,惟意所适。”小元不疾不徐道,“若所行之事,是人之所愿,就不必过于伤怀。百因百果,各有所归。”
齐缜闻言笑起来,他倒是第一次在宁小元面前没刻意装板正,没成想这小子先给他装上了。
宁小元见齐缜笑,也咧开个讪讪的笑,心里犯嘀咕是否说错了话。
齐缜敛笑抿唇,沉思良久,伸出手犹豫地摸了摸宁小元的头:“……说得不错。”
宁小元听到夸奖的话,眼瞳微亮,但也懂得压制那点喜悦。
齐缜想着小孩子总归是爱笑爱闹的,即使宁世嘉现在看样子是好了,但在他看不见的地方还真说不准,索性对小元说:“晚间不必回重华了,留在这里陪你父皇用过晚膳罢。现下可以去找你小蝶姑姑,过会儿再来。”
“是。”宁小元乖乖应着,作礼后便退下。
宁世嘉没想到齐缜把宁小元召来一起用膳,说来也奇,自从把宁小元接回来后,除去家宴与众臣同乐,私底下三人好似真没这么齐地坐在一块吃过饭。
没有想象中的那么拘束,反而其乐融融的,宁小元好像也没有像往常那样那么畏惧齐缜了。
宁世嘉难得地感受到何为一家三口。
用过晚膳后,宁世嘉非要捉着宁小元在院子里玩躲藏,一个人不够,还要把宋采和小蝶以及一干面面相觑的宫人拉上。
按理说藏好了就不许动,只等着宁小元来抓。偏偏宁世嘉粗心得很,不是头发露出来,就是忘记收衣摆,最后还要怪不远处抱臂看热闹齐缜非让他披大氅御寒,又大又碍事。
齐缜一听,招背过身数数的宁小元过来,毫不留情地小声告诉他宁世嘉又藏在哪个壁柱或是假山后头,让宁小元快些过去揪。
终于藏隐蔽的宁世嘉沾沾自喜,直到宁小元突兀地出现在他身侧,宁世嘉吓一跳的同时连忙站起来逃跑,不让宁小元抓到他。
这就纯属赖皮了,宁小元不过七岁小娃,怎么跑得过越玩越认真的宁世嘉。
紫宸宫里瞬间飘满了宁世嘉猖狂的笑声和宁小元气喘吁吁的“你别跑”的叫喊。
不过好在宁世嘉尚有良知,见宁小元跑不动了,主动上前碰了碰他的手,算是让他赢了。
不过两次三番下来,宁世嘉终于发现不对劲,宁小元怎么每次先抓的都是他?
宋采那么大个人窝在水缸后那么明显都不抓,非来第一个抓他?
宁世嘉藏好后偷偷窥觑,在看到齐缜在小元身旁悄声说着,还指了一下疑似他的方向,他“噌”地站起来,左右撸上袖子。
“好啊你!齐缜!你这叛徒!奸臣!罪人!”
宁世嘉恶狠狠地冲过去,准备和罪人齐缜一较高下。
见到皇帝和皇后“打”在一块,这玩也玩不成了,宋采福至心灵,抱起一脸懵的宁小元火速撤出院子。
齐缜的鞋履先是挨了宁世嘉两脚,宁世嘉围着他上下左右都揍了个遍,齐缜不但不还手,还越揍贴得越近,到最后把宁世嘉抱怀里,埋在颈间深吸一口气:“陛下连揍人都揍得如此英英玉立,夭矫不群,臣心悦诚服。”
宁世嘉:“……”
神经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