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孩们绕着湖骑了一圈,日落顷刻万变,一趟下来的功夫就变成粉紫色。回到民宿时,葛霄正站在门口拍照。看到她们停车,他朝屋里喊了一句:“回来了。”
“假眼睫毛都给我吹飞一个。”邓满拨着自己的睫毛。
另外俩人也没好到哪儿去,尤其是汤雨繁,头发乱得不行,白牛仔裤上还溅了几滴污水。
葛霄没忍住笑,给她理了理头发:“刚穿越风暴啊船长。”
“你是不知道,她一坐上电动车就跟打通了任督二脉似的。”张子希有气无力摆摆手,“我在后面嗓子都喊岔劈了都追不上啊。”
葛霄递给张子希一个同病相怜的眼神。
“太菜了,”汤雨繁毫不留情地笑,“下次骑快点儿。”
张子希作势要擂她两拳头。
邓满走在最前面,绕过水坑——其实也没什么用,袜子都湿透了。拎着裤腿往门口走,邓满想敲才发现门没锁,一推就开。
踏进玄关第一步,漆黑的屋内灯光大亮,闪得她眼晕,眼前白光还没缓下来,耳旁欢呼四起:“生日快乐啊驴!”
陶育洲手里的礼花打了个哑炮,范营啧他:“这时候掉链子呢你。”
给人急得,又一使劲,礼花砰地炸响,彩带漫天,汤雨繁挤到前面拍DV,张子希不知道从哪里拿了束花,举给她:“生日快乐!”
镜头里的邓满假睫毛都掉了一个,偏着头笑得好无奈:“搞什么……”
“生日惊喜啊,”张子希像只快乐的跳蚤,在旁边蹦蹦哒哒,“好不好看?”
邓满这才得空看屋内,客厅里堆满五颜六色的气球,墙上挂着条状星星灯,连沙发都铺上了彩色沙发布。
“这是你们二十分钟搞出来的?”邓满指着气球堆。
“人好险吹缺氧了。”范营感叹。
邓满笑了笑,搂着张子希:“谢了。”
“蛋糕现在吃吗?”葛霄问。
张子希撺掇她:“吃吧吃吧,骑一圈我也饿了。”
蛋糕是张子希买的,纯粹按照个人喜好选的款式,不像蛋糕,像个小盆景。
糕体纯白,中央是许愿池,上面还有个小天使,甚至还有碧透的池水——是蓝果冻。配合蛋糕色调,周遭围满枝叶蓝花当装饰。
汤雨繁没见过她订的蛋糕,瞬间被吸引:“好好看啊。”
“好看吧,”张子希洋洋得意,“我挑了很久的。”
完全不是邓满的风格,奈何此人尾巴翘得太高,邓满笑着捧场:“好看。”
葛霄关上灯,汤雨繁两步小跑,把DV放在对面的电视柜上,镜头朝着这边。
这蛋糕装饰多到没地儿插蜡烛了,干脆插在“池水”旁边,陶育洲拿打火机点火,昏暗的室内只剩下这一束烛火,盈盈晃动。
范营着急忙慌扣好生日帽,往她头顶一盖。晃动烛光下,邓满双手合十许了愿,吹灭蜡烛,由张子希带头,又嗷嗷起来:“生日快乐!永远快乐!”
切蛋糕自然由寿星操刀,一时间不知从哪里下手。
“这个喷水池能吃吗?”范营好奇。
“翻糖的,能吃,但估计不好吃。”张子希说。
邓满把喷水池摘下来,递给他:“你要尝尝吗。”
“我试试。”范营还真拿后牙啃了一口,表情一言难尽。
“什么感觉?”葛霄好奇。
“感觉我在吃塑料,”范营皱着眉,斟酌发言,“吃过塑料的可以感同身受一下。”
“我小时候吃过纸。”陶育洲说。
邓满夹在这群乱七八糟的话题中间,切下一块蛋糕给张子希:“先给策划。”
“你怎么知道我是策划呀。”张子希咯咯乐。
切下来第二块,她递给汤雨繁:“给船长,你是真怕骑慢点我就转头拐回家了。”
汤雨繁眼睛弯起来,还她一个双指敬礼。
第三块给葛霄:“感谢司机。”
“我呢?”范营生怕自己垫底,“我刚刚吹气球吹得最多啊。”
“给你,给你,”邓满切下来一块,给他,“拿着吧,打气筒。”
陶育洲不在意垫不垫底,眼巴巴地看着邓满又分出一块蛋糕,接过来。谁知她没再往下说,陶育洲有些茫然:“没了?我的封号呢?”
“神经病吧你。”范营忍俊不禁。
“感谢宇宙,”邓满双掌合十,“宇宙给我生命。”
葛霄和范营笑成一团。
天色渐晚,竟又落了雨,好在葛霄有先见之明,提前点好外卖放在保温箱,原先蛋糕塞个半饱,干脆把饭摆在茶几,边看电视边吃。
出于对生日惊喜的感谢,邓满调了五杯酒,按照个人初印象,一人一杯。
范营蹲在电视前面找电影:“真的不能看恐怖片吗。”
“你想看什么恐怖片?”张子希蹲在他旁边。
“选个经典的,《安娜贝尔》。”
“谁看过?”张子希回头问。汤雨繁和邓满举手。
“吓人吗?”范营问。汤雨繁笑着摇摇头。
“你最好别信她。”葛霄说。
范营胜负欲起来了,挽袖子:“来,就看这个,我倒要看看多吓人。”
事实证明,胜负欲在惊悚突脸面前什么都不是。
范营越看后脖梗子越凉,不自觉抱紧怀里的抱枕,和陶育洲挤成一团。
算着时间,汤雨繁起身。
“你干嘛去?”葛霄问。
“接杯水。”汤雨繁晃晃自己空掉的酒杯。
配乐愈发急促,突脸镜头一出来,谁知客厅灯啪地灭掉,张子希叫得比谁都惨,范营双腿一蹬要往上逃,陶育洲被他压得人都坐不住了,沙发最右侧叽哩咣当,好像有什么东西滚到地上了。
张子希大气不敢出,颤着声音问:“什么玩意儿掉地上了……”
“……是我。”葛霄撑着地毯坐起身。
“把灯打开啊,”范营快哭了,“开关在哪儿?”
下一秒,大灯亮起来,几道视线同时汇集,汤雨繁靠在开关旁边,端着杯子喝了一口水。
一声咆哮:“我今天不把你剁成肉馅儿包饺子我不姓张!”
汤雨繁接住张子希飞过来的抱枕,伸手又要关灯,范营只差没跪下来了:“别!别关,错了姐,真错了。”
胆子一个顶一个小,就这还看恐怖片呢。影片结束不敢回房间,都挤在客厅喝酒聊天,原先喝酒是消遣,现在喝酒是壮胆,张子希干脆把她那盒面膜拿下来敷。
面膜这玩意儿会传染,有一个人敷就会有一群人敷,范营热完宵夜出来又被这群白脸怪吓了一跳:“我靠!”
喝酒,听雨,聊天,敷面膜,看乱七八糟的电影,聊到凌晨四点天都蒙蒙亮,张子希仍然精力充沛,还能大谈三百回合。
精力充沛的代价是下午两点起床。
原定上午去生态博物馆,这下彻底泡汤,午饭也迟了,到晚饭口赶堆儿一块吃吧。
下午的计划是去冰场,晚上唱K,汤雨繁望天沉思,觉得她也许不该这么安排,晚上唱K,估计又是一个不眠之夜。
冰场倒比想象中有意思,是冷子湾最大的室内冰场,宣传语称为夏天的避暑胜地,凉快,甚至有点儿冷,张子希都后悔自己穿了短袖来。
押金一人五十,付完拿鞋,汤雨繁拎着这双看着不知道多少个人穿过的冰鞋,陷入了第二次沉思。
……我能站在外面看吗。
一咬牙,大不了这双袜子不要了。她皱着眉头穿上冰刀,系好鞋带,站直都觉得自己长个儿了,一米六八的空气如此清新。
站在原地还算稳当,上冰,汤雨繁一出溜差点撅过去,被葛霄眼疾手快一把扶住。
张子希比她好一些,还能滑两步呢,记仇地嘲笑回去:“你这平衡感怎么学的电动车。”
“那是电动的,”邓满说,“冰鞋要是也有电动的她早飞出外太空了。”
两人溜得飞快,汤雨繁想打都打不着,被葛霄托着手臂:“慢慢地,能站稳吗?”
“可以……”
“那我松手喽?”
“呃啊不能!”
葛霄没忍住笑,拉着她:“你别扶那个栏杆。”
“不扶栏杆我站不稳……”
“松手,”他索性面对着她,“我扶着你。”
“咱们俩一块摔了怎么办。”
“摔了我垫你下面。”葛霄伸手,“来。”
汤雨繁被他拉着,勉强能站稳。他倒是游刃有余,还能倒着滑。
“我觉得我现在特别像拿铁门的那个僵尸。”汤雨繁说。
葛霄牵着她慢慢滑,问道:“那我是什么?”
“僵尸拿的铁门。”
铁门作势要松手,汤雨繁吓得哇呀一声,一嗓子出来自己都不好意思了,倒八字眉,瞪他:“不准松开我!”
“好,好。”葛霄笑着拉好她。
被他带着滑了一会儿,汤雨繁勉强能自己滑两步,笨拙地往前挪动,范营像阵风似的从身边刮过去:“哟吼——”
“要我带你追上他吗?”葛霄绕在她身边。
“不要,”汤雨繁努力摆臂,“我要自己。”
倔劲儿。葛霄引导她:“迈开步子,大步一点儿,对,往后撇。”
汤雨繁虽然运动细胞死光光,但脑子还算灵光,由他这么带着慢慢上道了,不用扶也能滑出一段距离,转头,惊喜地看着他:“我没摔。”
“好棒。”葛霄滑到她身边,“再来,滑到前面小海豚那里。”
此人不会则已,一学会就像只断了线的风筝,满场乱跑。
汤雨繁再次滑过张子希和邓满旁边,邓满无语凝噎:“我说什么来着,比骑电动车都飞。”
会滑不会刹,第不知道多少次屁刹后,汤雨繁决定一雪前耻,把面子挣回来。奈何脚不由心,越滑越快,完!蛋!了!
葛霄没防备,就这么看着一道白影子从自己眼前飞过去,拉出“啊啊啊啊——”的声波,砰一下撞到了挡板上。
……听着就疼死了。
“还好。”汤雨繁说。
“没崴脚吧?”葛霄单膝跪蹲在她腿边,担忧地抬脸。
汤雨繁左扭右扭,脚不疼,便摇摇头:“没有。”
“你跟道流星似的。”邓满说。
“还能滑吗?”张子希牵着她手,手掌心儿都磕破了。
“我得歇会儿,”汤雨繁说,“你们先去玩。”
范营不放心,追问:“你确定没问题?脚不疼?没脑震荡吧?”她比了个OK给他。
“那你歇会儿,水在我包里,有事喊我们啊。”陶育洲喝了口水,站起身。
看着几人上冰,葛霄坐在她旁边。
“你不去啊?”汤雨繁膝盖碰碰他的。
葛霄唇角弯了弯,掌心裹住她手指尖,攥了一下,捏着嗓子学她说话:“谁刚刚说的——不准松开我!”
“烦人。”汤雨繁笑着打他。
葛霄逮住她左手,剐破一块皮,好在没冒血,他抬眼看她:“疼不疼?”
“一点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