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敛在那一刻，满脑子全是，只要他不掉眼泪了，怎么样都好。

果不其然，听到他这句话，童知礼的眼泪立马收回去了，断断续续地问道：“他们、都说我的、项目是、赔钱货，真的能、赚钱吗？我、我没有钱、赔给你。”

叔叔给他的零花钱都是定量的，每天吃吃喝喝玩玩，月底基本上就不剩什么了。

方敛给他保证，也不期望他能懂了，自己上手把不合理的地方给改了，开出的条件也格外大方。

他拿着新的项目书又开了一次会，那些人其实也不指望他这个从来没接触过公司事务的人能写出多好的项目书，但是合作对象居然是方氏，而且一签就是五年，这让所有人都大吃一惊。

哪怕曾经它是一份垃圾，但现在盖了方氏的章，那就不能相提并论了。

他们想破脑袋也不明白，为什么这种漏洞百出的项目书能通过方氏的审查。

有几个人急于求成，模仿童知礼的项目书，也找人投给了方氏，说不定就瞎猫装上死耗子了。

可谁知道没有回音不说，在后来的某次商业酒会上，甚至被当面嘲讽童氏地产已经日薄西山，粗制滥造的项目书居然也当作成品来找方氏寻求合作。

他们甚至讥讽，直言方氏可从来不收垃圾。

参加酒会的童氏高层没脸见人，酒会没结束就灰溜溜地提前离席，回去就把那几个提交项目的人全部降了职。

这也让童博达再次意识到，无论是童知礼是装傻还是真傻，他都不能再让他有进公司的任何机会。

不过他也没拒绝那份能让方氏无条件送钱的计划书，他以那份项目书为基础，把童氏地产包装成是方氏求之不得的合作对象，以此吸引了更多的新合作。

童知礼看到董事会那些眼高于顶的人对他赞不绝口，就知道他重新交上去的是一份顶顶好的项目书。

丝毫没有意识到，为了这份项目书，他把自己赔进去了。

方敛摩挲着白纸上的黑色标题，拨打内线，安排林良对接，停止与童氏的这份合作。

“顺便。”他的手指有节奏地敲着办公桌，这是他在考虑的表现，半晌，他继续吩咐，“童氏日渐衰落，但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刚好地产这方面是我们也准备扩大，你安排人着手跟进一下吧。”

林良了然，这意思是要对童氏动手了。

他挂了电话，紧锣密鼓地开始招呼各部门行动，能让方敛亲自发话的，就说明他不想等太久。

他要短时间内就能有结果。

方氏代表着行业的标杆，它的一举一动被无数双眼睛盯着，上午出了吞并童氏的决定，下午稍微有点信息渠道的公司就收到风声看。

不过方敛本来也没打算藏着掖着，就连让这个消息迅速传播也是在他的授意之下。

温水煮青蛙也有意思，但是太慢了，所以他索性就换成开水烫青蛙。

童知礼原本不知道这件事，他在单方面跟方敛冷战，刻意不理他，让导演把自己的戏份从早到晚安排得满满当当。

陈导对他突如其来的刻苦也有点吃不消，强硬地让他放了半天假，说什么都不让他待在剧组。

末了还日常询问他关于跳楼那段戏份的进展怎么样了，童知礼一听这个就头大，装作没听见转身就回了酒店。

陈导在他身后笑了一声，深藏功与名：“小样儿，还治不了你了。”

童知礼一个人躺在床上，一闲下来他就控制不住地想起方敛，他唾弃了自己一秒钟，开始翻起了好友列表。

他才发现他新加的好友都是在剧组认识的，叶筠和女主角正在拍戏，而林良跟方敛是一伙儿的。

微信好友一串一串的，结果连个陪玩的人都找不到，童知礼想了想，酒肉朋友也是朋友，自己现在无聊得很，带他们出去陪自己花钱也不是不可以。

他们肯定屁颠屁颠地就凑上来了。

他翻到了他们之前起哄建的群，之前天天艾特他带他们出去玩，这段时间倒是沉寂下来了。

童知礼在群聊列表里翻了半天都没有看见，还是最后找的聊天记录，才在最底下找到了。

聊天的时间还停留在两个月之前，大概就是他骂方敛的那次热搜之后的两三天。

他刚想发消息，却在最底下看见一行小字。

“您已被移除群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