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到了书房,姚窕点了盏灯,拿着钥匙去开了隔间的门,一打开,一股油墨味扑鼻而来。
姚窕掩着口鼻,按高冶所说之处去寻他要的文书,果然在架子上的匣子里寻到了。
取了文书,姚窕并未马上走,而是打量着小小隔间中的各物。
这里三个架子皆靠墙放着,架子上摆满了东西,姚窕举灯去看,只见盒子上或写着地名或写着人名,或是表明哪一衙门哪一司,姚窕逐一打开,翻看了后,并没有发现有关北狄大战的信件。
因想着不能回去太晚,姚窕一面有些心急,一面又害怕,飞速地翻完了两个架子上的匣子,转过身去看第三个架子,见一个匣子上写着刑部,她伸手打开,赫然看到秦贽二字出现在纸张之上,待细细看了,惊觉是关于此次北狄细作的供词,其中一人供出秦贽与此事有关,下面落款是都察院的印鉴。
姚窕心跳得极快,本已盖上了匣子,转念一想,将那份供词拿了出来,折几折,放入腰间的香囊内,又看了眼其他匣子上的字,没见到与北狄相关的字眼,又不好多留,便匆匆出来了,打算以后再来。
其实已是费了不少时间,姚窕加快了步子,经过小厨房,见醒酒汤还在炉上煨着,便问小丫头:“醒酒汤可好了?”
“再煨一会儿便好了。”小丫头怯生生的。
“既快好了,你便去歇着罢,一会儿我让磬竹来端,我送去大爷屋里。”姚窕笑着叮嘱道。
那小丫头欢欢喜喜地应了。
姚窕快步回了卧房,磬竹歪在桌边睡着了,姚窕忙叫醒她:“磬竹,去把我那个装珊瑚的盒子钥匙拿来。”
她记得那把钥匙和这串钥匙上最小的那把钥匙极像,她打算掉个包,等明日去打一把一样的,再换回去。
磬竹迷迷糊糊地取了钥匙来,又帮着姚窕对调了两把钥匙,姚窕将香囊解下一同塞入磬竹手中叮嘱道:“这两样东西可要收好了。”
姚窕拿着钥匙,又去小厨房端上醒酒汤往高冶房中去了。
高冶房中炭盆燃得正盛,暖气融融,姚窕进去时,高冶半靠在榻上,闭目养神,听见动静,睁眼看来。
那眼神清亮,不似方才醉眼朦胧。
“怎么去了那么久,东西可取来了?”高冶懒懒地问。
“已取来了。”姚窕在榻沿坐下,将文书放在小桌上,又把醒酒汤倒了碗出来,“方才去看醒酒汤熬好了没,耽误了些时间。”
高冶笑意浅浅,牵住她的手:“手都冻凉了,以后这些事交给他们去办便好。”
姚窕笑着点头。
高冶喝了醒酒汤,又缠了她一会儿,方睡去了。
姚窕回去后将香囊和钥匙藏到床边的小匣子里,心惊胆战的,终究没睡好。
等到了去当铺的那一日,姚窕更是早早起了,到当铺时,陈掌柜已候着了,见到她上前道:“两个牙人稍后就到,夫人您先坐坐。”
姚窕喝了杯茶,等续上第二杯时,牙人来了。
等牙人进来后,姚窕先是问了些寻常买丫头的事宜,而后话头一转,问起牙人手中有无还未销籍的籍书来,这牙人支支吾吾的,没透话风,姚窕便并未再提,还是同他约好几日后带人去相看丫头。
另一个牙人等候多时,进来时恭敬行了礼,姚窕问了一样的问题,问到籍书时,那牙人倒是不遮掩,说手里的人多,有时有人故去也是有的,一般是等月末去衙门销籍,有时候还会更久一些。
姚窕便提出要买籍书,那牙人似有为难:“敢问夫人要这籍书做什么?”
姚窕笑道:“原是家里的老夫人,流年上有些不利,请道长来看过,说是若能多多积些阴德,方能化解,我便想着,若有那身故无人认领的,或是无钱埋葬的,我便当买下丫头小厮一般买了他,替他做几场法事超度超度,好好安葬,便也算积德行善了。”
那牙人素来也是有卖故去之人籍书的,有时买主是为了买去配阴婚,或是有大户人家的人故去了,因不能人葬,又恐先人到了地下无人使唤的,便会买下殉葬。此时听了姚窕的理由,哪有不应的,更是连声称赞起来:“贵府真乃大善之家。”
姚窕见事成了,方松了口气:“此事毕竟是神鬼之道上来的,不好同别人提起,还请不要外传为好。”
那牙人忙应了。
姚窕同他约了时间,过几日差人去想看丫头,到时候多买几个丫头,再包个红封与他,只要他能暂时保守秘密便好。
待此事已了,姚窕又去了库房看那些古玩字画,等着磬竹回来。
磬竹快晌午了才到当铺,姚窕与她一同离开,车上轻声问她:“那钥匙可能做得出来?”
“可以的小姐,我跑了三个铺子,才找到位老师傅说可以做,已付了定金了,不过要几天才能好。”磬竹从怀里掏出把小钥匙来,“那师傅拓了样子,说是不用把钥匙留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