卯时刚到,方雨的意识就开始逐渐清醒,他从被窝伸出手来揉了揉眼睛,露出的那节手臂刚接触到空气便让他打了个寒颤。
屋里的炭盆还剩了点余温,方雨裹着被子在床上滚了滚,慢悠悠坐了起来。
今天要穿的衣裳昨晚就已经放在被窝里面暖着,方雨闭着眼睛摸索了一下就勾到了衣角,紧接着穿戴整齐,将头发梳好插上周大牛给他买的簪子,一切井然有序,按部就班。
屋外安安静静的,没有一点儿光。
刚从屋里出来,冷风就扑了他一脸,方雨站在原地醒了醒神,他搓着双手,哈出来的气氲散成一片白茫茫的雾。
睡了一夜过后昨晚紧张激动的心情消散不少,今个似乎和往日也没有太大的区别。
烧水洗脸顺便把早饭煮上,方雨把大门的门闩撤了,免得等会许知礼和许安两人来了敲门他听不见。
将这些事儿都忙完了之后,他便坐在灶膛边烤着火发呆。
刘琼娘是家里第二个出来的,本以为已经起的够早了,没想到等她走到灶屋之后什么都不用忙活,洗洗准备开饭就成。
“雨哥儿?”
刘琼娘的声音将方雨唤醒,一不注意走神了。
他连忙应着声,提起炉子上的水壶给阿娘倒上。
“还烫着呢,阿娘小心些,要不要再兑些冷水?”
刘琼娘试探着水温,拧着帕子摇了摇头,这大冷的天用热乎乎的帕子洗脸那才舒服。
“怎么起这么早?可是睡不着?”
方雨有些不好意思,他觉得自己已经和阿爹阿娘一样是大人了,应该稳重些,却没想到在这种时候还会露怯。
“在阿娘面前有什么害臊的,阿娘相信你,不怕。”
刘琼娘摸了摸方雨的头,虽然雨哥儿已经长得和她都差不多高了,但是在她眼里,一直都是那个拉着她的衣角撒娇的小娃娃。
又过了片刻,方家的人一个接一个的从屋里出来,今个有大喜事,一个个都穿上了新衣裳,头发更是梳的整整齐齐,一根乱下来的发丝都没有,精神的不得了。
就连准备留在家里照顾方有金和李兰花的方顺福也将自己拾掇了一番,总不能掉链子。
老太太坐在堂屋看着一家子忙前忙后的,不是这个担心自己衣裳没挑好,就是那个让人帮着瞧瞧发髻是不是没有端正。
而她则是慢悠悠抿着米汤,好不惬意,心里庆幸着,幸好她有先见之明起了个大早,在屋里都收拾妥帖了才出来。
一直等到许知礼和许安两人也下山来了,方家众人这才坐着开始准备吃早饭。
方杏就坐在许知礼的旁边,他喝了半碗粥就开始盯着许知礼腰间挂着的一个小坠子看。
许是他的眼神太过炙热,以至于许知礼也顺着他的视线低头看了看。
“杏哥儿喜欢?”
许知礼当即解下这个坠子递给方杏。
“知礼哥,这是什么?”
长着四四方方的样子,底下还刻着东西,方杏摸着好奇,但是不认识。
“这是一个印章,安哥送给我的,底下刻着的是我的名字,大勇叔说,男戴官印,女戴符,意思是汉子要以仕途功名为重,而女子则是寓意家宅平安顺遂之符,讨个好彩头罢了。”
方杏听得一知半解,连忙问道:“那我戴什么?”
许知礼也愣住了,想了好一会儿这才挠着头回话,“这个大勇叔没说,杏哥儿想戴什么都好,戴什么都吉祥。”
方杏煞有介事的点了点头,是这个理,他也不想戴别的,他把心爱的小狐狸戴上就好了。
看过之后,方杏仔细将印章递了回去,还不忘谢谢许知礼肯给他看看。
瞧他这装正经的小大人模样,许知礼就忍不住捏捏他的圆乎乎的小脸蛋。
方杏当即破了功,连连往一旁躲着。
“知礼哥哥不许捏我的脸,哥哥说了我今日可是铺子的吉祥物,要是给我捏的脸上一边大一边小,那都不好看了!”
童言童语的逗得桌上的人都忍不住笑。
许安顺手将剥好的蛋递过去,拦住许知礼还要继续捉弄杏哥儿的手,“快吃吧,等会凉了。”
有了许安打岔,许知礼这才收回魔爪,方杏双手护着脸颊冲许安投了一个感谢的眼神。
连方有金和李兰花都坐不住互相搀扶着趴在窗口看热闹,心中暗暗后悔。
“阿爹,您也跟着去吧,我和兰花自己在家就成,不用人照看。”
眼看着他们已经赶着牛车快要出门了,方有金有些着急。
方顺福忙按着他的肩膀坐了下来,“那可不成,我走了你们中午吃啥,没事的,去的人也够多了,我这粗手粗脚的也帮不上忙啊。”
见两人都还一直盯着窗外,方顺福只当他们俩是躺的闷了也想跟着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