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云遮月,寂静的水面上缓慢地驶来一只小船。
快要出了宣城的地界了,越是这个时候,反而越谨慎。
老翁细细打量着周围,只能依稀听见两声打更人的声音,好半晌都没再有别的动静,他这才撑着小船继续驶去。
小船内,黑衣人掀起窗帘一角朝外面看了一眼,心中压着的石头总算是要放下了,也就是在这时,他的眼皮子开始跳个不停,似乎有什么大事要发生。
“老头,再快些!”
莫名的不安让他忍不住开始催促着。
老翁啐了一口,也觉得有些不对劲,从刚才起,打更的声音便停下了,实在是静的可怕。
黑漆漆的水面上只他们这一条小船,伸手不见五指的,本来是为了隐藏行踪,现在再看反而觉得处处都是危险。
月光渗透云层照亮了岸边站着的一个人影上,老翁停下手上的动作,他看不清那个人影,下意识的反应让他不敢轻举妄动。
小船里的黑衣人察觉小船不动了,本想呵斥两声,可是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他朝另外几人打了个手势,几人迅速将身子蜷缩进船舱内能容得下他们的地方。
老翁和岸边的人影对峙几息,那人即没有说话也没有阻拦他们的意思,老翁试探性地拿起竹篙将头低下继续滑动着,只是余光一直扫向岸边。
“船家,可载我一程?”
是个青年汉子的声音,老翁手上一顿,思索着,他不动神色的敲了敲船舱,对上那汉子佝偻着身子有些歉疚道:“这位客官,天色已晚,老头子忙了一整日了,正要往家去呢。”
“不妨事,只是今夜,咱们怕是都暂且不能回家去了。”
汉子说罢,不等老翁反应过来,湖面上已经有几艘小船从密密的芦苇从里面钻了出来将老翁一行包围,岸边的官兵也全都涌了出来。
月光逐渐驱散乌云,白皙柔和的光芒洒在水面上,老翁脸色难看得可怕,即便如此他也还是没忘了为自己辩解。
他慌忙的朝着岸边的汉子求饶道:“不知怎么得罪了大人!还请大人绕我这老头一命!”
几个头嗑下去,再抬头面上满是惶恐,布满沟壑的脸颊带着朴实和憨厚。
船舱内,几人都意识到大事不妙,得尽快脱身才行,只是现在外面被团团围住,如此,只有一个办法了!
他小心打开船尾一个盖子,底下是冰冷刺骨的河水,大小正好能勉强容纳他们从这儿钻进去。
还好几人都识水性,只要从底下游走,就算等会有人搜船也找不出什么。
外面的老翁的声音突然大了些,“大人们,这这这舱里什么都没有乱糟糟的,别脏了您几位的脚。”
官兵却当没听见似的,一把将老翁推开压下,“有没有什么还轮不到你说嘴。”
他一手握住腰间挂着的大刀刀柄,一手拉住帘子,在老翁的惊呼声中将帘子一把撤下,船舱内窄小又黑暗,里面的鱼腥味很是厚重,这股味道飘散开来,让人忍不住皱起眉头来。
官兵抽出大刀向任何可以藏人的地方果断刺去,一通检查下来,整个舱内被弄得破烂不堪,只剩个船底还是完整的。
“大人,还请刀下留情!家里几口人还要靠着这小破船吃饭呢!”
老翁泪流满面跪在船舱外苦苦哀求着,让人看着着实可怜,舱内的官兵充耳不闻,如果不是他们知道内情,怕是也要被这老头骗了。
扫视一圈之后,官兵走到船尾处,蹲下身来,仔细检查一番冷哼一声走出船舱。
“把这老头抓起来,敢在我面前耍滑头,真是不知死活。”
看着里面什么都没搜出来,老翁心中稍稍定了下,只是很快又被这官兵的话提了起来。
这群人必定有备而来,这穷乡僻壤的可养不出这般训练有素的队伍。
他还在心中盘算着一会儿该如何脱身,若是被捉回去,自己怕也是要成为弃子。
只是计划赶不上变化,很快,芦苇丛里传一阵喧闹。
“大人!抓住了!”
为首的官兵挥挥手,被渔网兜住的几人连带着老翁全都被带到了岸边上。
老翁端的一脸诧异和不解,似乎是不知道自己怎么和这几个人扯上了关系,只是被人一掌劈在了后颈,打晕了过去,再也说不出别的。
在彻底昏死过去前,他看到了最开始叫住他的那个年轻汉子走了过来。
他听到领头的官兵称呼他“小林大人”。
几日后。
方雨将已经做好的衣裳点了点数记在册子上,照目前的进度来看,能赶在年前全都完工,正好挑个好日子给送去,也好让善堂的人过个好年。
清点完之后,方雨回到桌前继续忙碌着,正好现在有些空闲的时间,他得把之前“欠”着杏哥儿和江佑的狐狸小衣裳给还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