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子昂连忙点头，正准备动作，却见沈黎想自己调整姿势，结果不小心牵扯到腹部，一阵短暂的锐痛让他身体一僵，轻轻吸了口凉气。

“沈黎！”慕子昂吓得魂飞魄散，声音都变了调。

“呼……”沈黎缓了几口气，额头上冒出更多虚汗，他蹙着眉，带着点抱怨，“扶我一下啊……愣着干什么……”

慕子昂立刻俯身，稳稳地扶住他的背部和手臂，帮助他慢慢坐起身。沈黎几乎是瘫软地靠在床头，微微仰头，胸口起伏，轻声喘息着。

慕子昂见他喘得厉害，心提到了嗓子眼，迅速取来床边备着的便携氧气罐，小心地为他戴上鼻氧管：“慢慢吸，别急。”

沈黎的手有些无力地搭在氧气罐上，过了一会儿，呼吸才逐渐平缓下来。“感觉……比之前更吃力了。”他的眼角微微泛红，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脆弱。他甚至不清楚，为何今天从午饭后就一直昏睡到现在。

慕子昂替他掖好被角，然后单膝跪在床边，力道适中地为他按摩肿胀的小腿，眼底是掩不住的心疼：“沈黎……”千言万语堵在喉咙口，却不知从何说起。

“你这样跪着，腿不麻吗？”沈黎一只手中还拿着那个氧气罐，另一只手轻柔地覆在高耸的腹部，感受着里面的动静，“坐到床上来吧。”

慕子昂这才依言坐到床沿，继续为他按摩脚踝和足底：“饿不饿？我让人把晚餐送上来。”

沈黎轻轻按了按腹顶，脸色不算太好：“好像又顶到胃了……没什么胃口。”

“桐桐乖，往下挪一点点好不好？”慕子昂俯身，对着沈黎的肚子，用商量的语气柔声说，“让爸爸舒服点，爸爸吃饱了，你才能长得更壮实，对不对？”

沈黎眼底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化为无奈的温柔：“它好像……真的更听你的话。”他在慕子昂的搀扶下，极其缓慢地挪到床边，准备下床，“慕子昂，桐桐好像更喜欢你。”

“啊？真、真的吗？”慕子昂听到这话，耳根瞬间红了，心里像是被羽毛挠了一下，又痒又暖，“可能……是信息素……”他再次词穷，只是傻傻地笑着。

“你应该也还没吃晚饭吧？”沈黎自然地转移了话题，“一起吃点。”他顿了顿，问道，“现在几点了？”

慕子昂抬手看了看腕表：“晚上七点半了。”

“嗯……是睡得太久了。”沈黎揉了揉太阳穴，感受着腹中沉甸甸的分量，“桐桐长大好多……劲儿也越来越足了。”他一只手习惯性地撑住后腰，仅仅是卧室到餐厅这短短一段路，也让他感到一阵疲惫。

“要是不舒服，一定要告诉我，或者直接让医生过来。”慕子昂一边为他拉开餐椅，一边不放心地叮嘱。

沈黎有些无力地点点头。

即便没有孕肚压迫，他此刻也没什么胃口，只是小口喝着慕子昂递到手边的奶白色鱼汤：“汤炖得很入味。”

“炖得久，鱼肉都化在汤里了，营养好吸收，也怕有刺。”慕子昂又轻轻推过去一杯营养师特调的温热的营养素饮，“还想吃点什么？我让厨房立刻做。”

两人之间一时安静下来。慕子昂就那样看着沈黎小口喝汤，窗外清冷的月光与室内暖黄的灯光交织，柔和地勾勒着沈黎的侧脸。因为孕期，沈黎的头发长了不少，软软地贴在颈边，眉宇间比往常更添了几分温润。

慕子昂看得几乎入了神，直到他放在桌上的工作手机突兀地响起，把他自己吓了一跳，手机差点从手里滑落。

沈黎投来询问的目光。

慕子昂手忙脚乱地握紧手机，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抱歉，我接个电话。”

得到沈黎点头后，他才走到旁边的客厅接通。是助理小李汇报关于将流芳集团股份转让到沈黎名下的流程进展。

慕子昂仔细听完，满意地点头：“嗯，做得很好，辛苦了小李。”

小李在电话那头连连表示这是分内之事。

结束通话，慕子昂透过客厅的落地玻璃门，望向餐厅里的沈黎——暖光如水，温柔地笼罩着沈黎，为他周身镀上了一层近乎圣洁的光晕。

他就那样看着沈黎安静地喝汤，对前来收拾餐具的佣人温和地微笑，那笑容干净而温暖，直直撞进慕子昂的心底，他能清晰地听到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声。

这就是他愿意倾尽所有去守护的人，和他即将出世的孩子。

他握紧了手机，心底一片柔软。当看到沈黎喝完汤后，捧着那杯特调饮品只是闻了闻，浅尝一口便微微蹙眉，然后像只小动物般无意识地啃了啃杯沿时，慕子昂觉得自己的心都要被萌化了。

“桐桐也不喜欢这个味道？”沈黎感受到腹中传来的动静，下意识地轻抚肚子，无奈地笑了笑，“那我们不喝了。”

一旁的营养师顿时紧张起来，却听到沈黎语气温和地说：“麻烦帮我换杯温牛奶就好，以后不用特意准备这些了。”

“好的，沈总！”营养师如释重负，赶紧收起那杯几乎没动的饮品，转身去准备牛奶。

沈黎努力放松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手掌轻柔地抚摸着高耸的腹部，试图给里面的桐桐更多一些空间。

“回卧室躺着吧，医生说了不能久坐。”慕子昂走过来，伸出手想要扶他。

沈黎却握住他的手，引导他覆在自己肚子上，带着点无奈的撒娇：“你跟桐桐说说，让它别总往一个地方踹，好不好？或者，下次想活动的时候，动作轻一点点？”

“好，桐桐乖，要心疼爸爸，动作轻一点。”慕子昂掌心感受着那有力的胎动，眼底涌动着奇妙的感动，随即又紧张地问，“沈黎！这次有没有踢疼你？”

沈黎摇了摇头，脸上带着柔和的光彩：“比之前好多了。”他望着慕子昂，眼中情绪复杂，轻声道，“桐桐……真的很喜欢你。”

“沈黎……”慕子昂心头一酸，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心疼。他想说“桐桐肯定也最喜欢你，你怀着那么辛苦……”，可话到嘴边，又怕这关怀会变成另一种压力。

“明天下午三点的产检，”沈黎借着慕子昂的力道缓缓起身，轻轻喘了口气，脸上带着疲惫却真切的笑意，“你可别忘了。”

“绝对忘不了！”慕子昂斩钉截铁地回答，小心翼翼地搀扶着他，一步步向卧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