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子昂动手能力不差,一个上午,那堆散乱的木料已经初具婴儿床的雏形。雇来的工人效率也很高,按照设计图纸施工,婴儿房已初见规模。
慕子昂活动了一下因持续用力而有些酸胀的手臂,对工人们说:“辛苦了,上午就先到这里,大家去一楼用餐吧。”
就在这时,露台方向突然传来瓷器碎裂的清脆声响。
慕子昂的心脏几乎骤停,想也没想就箭步冲了过去:“沈黎!”
“嗯……我没事。”沈黎依旧倚在露台的围栏边,一只手撑着腰,另一只手还拿着那本看到一半的修仙小说。他看着神色仓惶的慕子昂,温和地笑了笑,用眼神示意了一下,“是岁岁,跳上桌子时把杯子碰掉了。”
“你别动!”慕子昂看了眼地上粉身碎骨的瓷杯,又瞪向那只肇事后试图把自己团成球“隐身”的猫咪,感觉呼吸都不畅了。
沈黎微微调整了一下站姿,让自己受力更均匀:“我没动,就站在这里。”
慕子昂立刻唤人来清理,自己则快步上前,稳稳扶住沈黎的手臂,一连串的问题抛了出来:“没吓到吧?在这里站了多久了?腰酸不酸?要不要我……”
“好了……真的没事。”沈黎被他问得哭笑不得,轻轻拍了拍他紧绷的手背安抚,“我又不傻,不舒服自己会去坐下的。虽然肚子是大了点,但走路还是没问题的。”
慕子昂刚才那一瞬间是真的被吓得不轻,沈黎已经怀孕32周,任何一点意外都可能造成无法挽回的后果。他心有余悸,又忍不住瞪了那只罪魁祸猫一眼。
沈黎在他的搀扶下,缓慢而小心地坐到旁边的休闲椅上:“别怪岁岁了,我现在也没太多精力陪它玩。它自己跑跑跳跳,不小心碰倒东西也难免。”
“它要是敢往你身上跳,我非得……”慕子昂语气严肃。
“我知道轻重,不会让它扑过来的。”沈黎笑了笑,觉得慕子昂现在的神经比自己绷得还紧。他主动握住慕子昂的手,感觉到他掌心的微湿,“孩子还好,就是偶尔动一动,不算频繁。主要是感觉越来越沉了……”他抬眼看向慕子昂,“下次产检,是不是可以更准确地预估预产期了?”
“才32周,医生说过还需要再观察几周才能更准确。”慕子昂紧紧回握住他的手,这样才能安心,“我们先去吃饭吧?”
“好。”
…………
与此同时,医院病房内。
拥有桂花信息素的Omega——墨喆,终于醒过来。
面对温妤茉的询问,他意料之中地保持了沉默,苍白的脸上写满了抗拒,不愿透露更多细节。
“墨先生,”温妤茉尽量让语气显得平和,“您何必还要维护一个对您施加暴力、险些夺去您生命的人?法律可以保护您。”
墨喆下意识地抬手,轻轻触摸自己颈后的腺体,眼神空洞地望着天花板,声音微弱却固执:“他……还没有让我去洗掉标记。”
“……”温妤茉内心涌起一股无力感——孩子因暴力而流产,自身也险些不保,却还执着于一个标记?这在她看来简直是不可理喻的执迷。
这时,病房门被轻轻推开,叶时维教授走了进来。他刚结束在医院的一场学术讲座,顺路过来看看。他的目光落在墨喆身上,敏锐地捕捉到对方在看到陌生人时一闪而过的警惕。
叶时维缓步上前,在病床前站定,语气温和而沉稳:“你好,墨先生,我是叶时维。”他观察着墨喆的反应,继续道,“关于您的情况,我认为我们需要好好谈一谈。您应该清楚,发生在您身上的,并非简单的意外。”
“叶教授?”墨喆抬眼看向他,灰败的眼底闪过一丝讶异,他记得这缕温柔而令人安心的茉莉花香信息素,是眼前这个Alpha在危急关头帮助了他。他嘴唇翕动,最终还是低下了头,声音细若蚊蚋,“谢谢您救了我。但是……真的是我自己不小心……”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自己已然平坦的小腹上,手指微微颤抖着覆上去,声音里带着浓重的鼻音:“也许……是这个孩子跟我没有缘分……我的信息素等级太低,本来就不容易保胎,医生也劝过我,说风险很大……”他深吸一口气,“叶教授,真的……很感谢您,但请您别再问了。”
温妤茉与叶时维交换了一个眼神,彼此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与无奈。
医院的检查报告明确指出了外力导致的损伤,尽管墨喆本身体质确实增加了流产风险,但直接原因显而易见。
然而,当事人咬死不承认,仅有的监控也只拍到他与慕时樾一同进入洗手间,无法直接证明内部发生了什么。这几乎是扳倒慕时樾的绝佳机会,一个几乎可以让他无法翻身的把柄,却因为受害者的不配合而难以推进。
叶时维沉默了片刻,最终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他看着墨喆那副自我放弃般的模样,知道再劝下去也是徒劳。
“既然这样……我尊重你的选择。”他的语气带着一丝惋惜,“只是……希望你能真正为自己考虑。”说完,他转身径直离开了病房。
“等医生确定可以出院……会有人帮你办理出院。”温妤茉的语气恢复了公事公办的平静,也随后离开。
走到走廊尽头,她立刻拨通了慕子昂的电话:“情况不出所料,这个‘证人’不愿意配合。事情变得棘手了。”
电话那头,慕子昂揉了揉眉心,语气倒还算镇定:“无妨。慕时樾行事张狂,绝不会只有这一处破绽。总能找到其他办法。”
只是,关于赵弋恒演唱会事故,慕时樾究竟参与了多少,现有的线索能否构成致命一击,都是未知数。
…………
戚璟濯处理完公司那摊烂事,眉宇间带着明显的倦色回到赵弋恒所在的楼层。程宥祁看着他一脸疲惫,调侃道:“戚总这是遇到什么难题了,脸色这么差?”
“麻烦事一件接一件。”戚璟濯揉了揉胀痛的太阳穴,眼底笼罩着一层阴郁,“弋恒这边……医生最近怎么说?”
“情况在慢慢好转,生命体征平稳了一些,但还没脱离危险期。”程宥祁汇报完,看了看他身后,“子昂回去陪他家那位了,路柏衍呢?没跟你一起?”
“他?”戚璟濯冷哼一声,“说是去找那个叫简沅的Omega‘算账’了。”他揉了揉更加发胀的额角,看着手中毫无进展的调查文件,只觉得头疼欲裂,“我只希望他别再节外生枝,闹出什么无法收场的事情来!”
主办方星耀娱乐将所有责任都推给了舞台工程承包商,一口咬定是“意外事故”。他们目前找不到确凿证据证明这是慕时樾与星耀娱乐的合谋,如此一来,主要责任方似乎只能是工程公司。
麻烦已经够多了,公司那边还有个时不时跑来发疯闹事,纠缠秘书的劣迹Alpha,更是让他焦头烂额。他看向程宥祁:“你那边调查得怎么样了?”
“很难直接牵扯到慕时樾身上。”程宥祁无奈地叹了口气,“他充其量只是做了个‘推荐’,没有直接证据证明他与星耀娱乐之间存在利益输送或共同策划。”
“……”
两人陷入沉默。想单凭演唱会事故这一件事彻底扳倒慕时樾,现在看来,远比他们预想的要困难得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