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子昂一行人以最快速度赶到了医院抢救室外。走廊里冰冷的灯光映照着几张焦急的面孔。
“情况怎么样?”慕子昂一步上前,声音因奔跑而带着微喘,但语气竭力保持着镇定。
“还、还在抢救……”赵弋恒的小助理声音抖得不成样子,脸上还挂着泪痕,“恒哥他……台上那根钢管掉下来……砸到了头和后背……流了好多血……”他语无伦次,显然被吓坏了。
戚璟濯相对冷静,他扶住几乎虚脱的小助理,敏锐地抓住了关键问题,眉头紧锁:“别慌,慢慢说。赵弋恒的演唱会,所有设备都应该是最高规格,经过严格安检和承重测试。钢管怎么可能在演出中途突然坠落?这次演唱会的主办方到底是谁?具体的舞台搭建和安保是由哪家公司负责的?”
这是他最无法理解的地方。以赵弋恒的咖位和团队的专业素养,这种致命的安全漏洞几乎是不可能出现的。
小助理被他问得一愣,随即脸上浮现出更大的委屈和愤怒:“我们……我们之前一直以为是路少的无隅集团全程主办,前期沟通和合同意向早就敲定了。门票也是按照这个预期,提前几个月就售罄了……可……可是直到前几天,舞台都开始搭建了,我们才发现对接的人全换了,主办方莫名其妙变成了一家叫‘星耀娱乐’的公司……”
“星耀娱乐?”戚璟濯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眼神锐利地看向一旁脸色已然阴沉的路柏衍。
这家公司他们都有所耳闻,是近几年在文娱圈势头很猛的一家新公司,老板徐峥作风激进,和无隅集团在几个热门IP和艺人资源上都有过摩擦。
“我们团队立刻去交涉,那边的人只含糊地说无隅集团因故退出,他们是来接手保证演唱会顺利的……还拿出了一份我们没见过的补充协议……”小助理越说越气,声音带着哽咽,“他们……几乎换掉了所有关键的执行团队和供应商……我们根本来不及反应……”
“星耀娱乐……徐峥……”
路柏衍的脸色在听到“星耀娱乐”四个字时已经阴沉了下去。
他想起来了,那个本该与项目方最终签约,敲定所有细节的关键日子。
他缺席了。
因为那天……他被简沅下了药。
那双平日里写满痴迷和顺从的眼睛,那杯味道有些异样的酒……他醒来后虽然恼怒,但潜意识里只当是简沅用了些上不得台面的手段想要绑定他,看在他平日乖巧的份上,并未深究,甚至还有一丝“果然如此”的掌控感。
现在回想起来,那药效猛烈得不正常,让他昏睡了几乎一整天,完美错过了所有关键的沟通和危机处理窗口。
那个被星耀娱乐半路截胡的项目。
正是因为他这个核心负责人的“无故缺席”,让对方找到了最好的借口和可乘之机。
他们拿着早已准备好的方案,以“救场”的名义,或许还动用了某些不为人知的资金支持,快速打动了项目方,完成了交接。
一切线索都串联起来了。
这不是意外。
这是一个针对他路柏衍的,精心策划的陷阱。
对方算准了他对简沅的纵容不设防……而他,竟然就这么愚蠢地踏了进去!
“简、沅……”
路柏衍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名字,后槽牙咬得咯咯作响。他一直以为那只金丝雀只是性子烈了些,手段拙劣了些,却从未想过,这温顺的表象下,可能藏着如此恶毒的算计。
“好……真是好手段……”他低笑一声,充满了自嘲。他路柏衍在商场纵横多年,还是第一次被人用这种方式,坑得这么惨,甚至还连累了自己最好的兄弟生死未卜!
慕子昂和戚璟濯看着他这副模样,瞬间就明白了其中的关窍。
慕子昂上前一步,用力按住路柏衍紧绷得微微发抖的肩膀,声音沉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柏衍,冷静点。”
他转向小助理,语速快而清晰:“助理先生,麻烦你立刻回去,把从发现主办方更换开始,到事故发生之前,所有与星耀娱乐对接的邮件、聊天记录、他们提供的所谓‘补充协议’复印件、以及他们更换的所有团队和供应商的详细名单,全部整理出来,越快越好。这些都是关键证据。”
他又看向戚璟濯:“璟濯,动用你的人脉,尽快查清楚星耀娱乐的徐峥,最近和什么人接触频繁,尤其是……慕家那边的人。资金流向也要留意。”
他的目光与戚璟濯短暂交汇,彼此心照不宣——这件事背后,慕时樾那只阴魂不散的家伙……
戚璟濯轻轻点头,立刻走到走廊尽头,开始拨打电话。
路柏衍猛地一拳砸在冰冷的墙壁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手背瞬间红肿起来:“是我瞎了眼!是我的错!”
戚璟濯一边听着电话,一边回头看了他一眼,语气冰冷而坚决:“对方算计的不是你一个人。等弋恒脱离危险,这笔账,我们几个,一定会连本带利,跟他们算个清清楚楚。”
抢救室门上那盏红色的“手术中”灯牌依旧刺眼地亮着,走廊里的空气压抑得几乎凝固。
…………
慕子昂的突然离席,在宴会上引起了一阵小小的骚动,但并未造成太大影响。毕竟这只是一场利益联姻,宾客们心照不宣。温妤茉从容地应对着各方探询的目光,维持着场面。
然而,紧接着,救护人员的匆忙入场,以及服务生引导他们前往盥洗室的慌乱情形,让温妤茉敏锐地意识到出了更严重的问题。她当机立断,以“突发紧急状况,为确保各位宾客安全”为由,提前结束了宴会,并安排人员有序疏散宾客。
廖昀辞在人群中未见到叶时维,便顺着人流寻去,正好在盥洗室门口看到刚刚用自身信息素帮助稳定了那位Omega状况的叶教授。
廖昀辞看着医护人员将人抬上担架,倚在转角处,等叶教授走过来,语气听不出情绪:“叶大教授还是这么……悲天悯人。”
“情况危急,不能不管。”叶时维收敛起自己温和的茉莉信息素,看了一眼廖昀辞,“后续的现场保护和初步调查,恐怕要麻烦你了。”
廖昀辞挑了挑眉:“这是慕温两家的场子,麻烦不到我头上。”他目光扫过叶时维袖口上不慎沾染的一点血迹,以及空气中残留的那股令他有些不悦的甜腻桂花信息素,问道,“那人怎么回事?”
“意外流产,伴有信息素严重紊乱和急性大出血,需要立刻手术。”叶时维简洁地回答,脚步不停地跟上医护人员,他想确保病人能顺利交接。
廖昀辞看着他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最终还是跟了上去。经过宴会厅门口时,他看到慕桑淮正与温家老爷子低声交谈,面色凝重,显然也在处理这起突发事件。
温妤茉和温妤菁姐妹俩交换了一个眼神,已经默契地开始联系酒店安保,要求调取相关区域的监控录像,并暂时封锁现场。
慕时樾站在不远处,冷眼看着那个Omega被抬走,脸上没什么表情。见到叶时维和廖昀辞经过,他扯出一个假笑,语气轻佻:“叶教授果然人美心善,名不虚传。”
“过奖。”叶时维冷淡地应了一句,脚步未停。
廖昀辞则冷冷地瞥了慕时樾一眼,那眼神让慕时樾后续的调侃噎在了喉咙里,下意识地避开了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