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时候你看看就知道了。”慕子昂没有在电话里多做解释,他甚至不确定沈黎会不会签那份合同,会不会接受他的那些东西,“沈黎,这几天我回不去……你晚上……如果觉得不舒服,可以让鹿茸陪着你,也好有个照应……”他声音顿了顿,咽下了一声压抑的咳嗽,努力让语气听起来自然。
“嗯,我知道。”沈黎的神色有些微妙,他沉默了一会儿,才轻声问道,“大概什么时候能回来?”
“可能要晚几天……”慕子昂的心尖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刺了一下,泛起细密的酸涩,“沈黎,我……”那句盘旋在心底的“我想你”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最后只能化作一声沉重的、包含复杂情绪的,“沈黎,对不起。”
沈黎不明白他为何突然道歉,正想说什么,却听到电话那头传来模糊的交谈声。
慕子昂立刻匆忙地对他说:“抱歉,这边有点事要处理,先挂了。”
话音未落,电话已经被挂断,只留下一串忙音。
沈黎握着手机,微微蹙眉——他觉得今天的慕子昂,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奇怪。
腰部的酸痛再次袭来,他伸手轻轻按揉着,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这孕期,真是越来越难熬了……
鹿茸端着一盘精心切好的水果拼盘走过来,脸上带着轻松的笑意:“沈总,我们继续边吃水果边看那个狗血剧?”
“好。”沈黎收回思绪,对他温和地笑了笑。
最近小唐传过来的需要他过目的文件明显少了很多,他也的确是闲了下来。
那些厚重的书籍和专业文献看久了容易疲劳,有鹿茸在一旁陪着,看看无脑的肥皂剧,还能时不时一起吐槽剧中离谱的情节,确实让他感到放松和解闷。
…………
不久,别墅的管家过来通报,说是有一位自称叫路柏衍的先生来访。
“路柏衍?!”鹿茸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从沙发上跳起来,“慕子昂他想干什么!”
沈黎抬手轻轻拉了他一下,示意他稍安勿躁,转向管家平静地问道:“他说来做什么?”
“路先生说,是来给您送一份重要的文件,恳请您赏脸一见。”管家恭敬地回答。
慕子昂在电话里说的,应该就是这个路柏衍了。
“沈总!”鹿茸急了,挡在沈黎面前,“那个路柏衍真的不是什么好人!跟他混在一起的没几个好东西!见他做什么…… 卧槽!你这是私闯民宅!”
鹿茸话还没说完,就看到路柏衍已经面无表情地径直走了进来,显然是没耐心等待通报。
路柏衍锐利的目光先是扫过一脸戒备、几乎要炸毛的鹿茸,蹙了蹙眉,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鄙夷:“我认得你……Infinite的头牌之一?呵,慕子昂倒是真不挑,什么人都敢往家里带。”
他话语里的轻蔑刺耳无比。
“你!”鹿茸气得想骂回去,却被沈黎轻轻拦住了。
沈黎并没有起身,甚至没有抬眼正视路柏衍,只是维持着靠在沙发上的姿势,声音平稳无波,却自带一股不容忽视的气场:“慕子昂说你是来送文件的。既然送了文件,办完你的事就好,无故调戏我家里的人,是什么意思?”
“沈总?”路柏衍这才将目光正式投向沙发上的沈黎,带着审视的意味上下打量了他一番。他的目光最终落在了沈黎那明显隆起的腹部上,脑子里某根弦“啪”地一声崩断了——卧槽!慕子昂你真行啊!居然真的把人家Beta的肚子搞大了?!怪不得魂不守舍地要算日子取名字!
他迅速收敛了脸上的轻浮,对待兄弟的合法配偶,尤其还是位孕夫,他拿出了难得的尊重:“久仰沈总大名。没想到沈总身为Beta,不仅能执掌盛华,还能让子昂如此……倾心相待,确实令人佩服。”
沈黎对他的恭维并不买账,只是淡淡地重复了最初的问题:“文件呢?”
路柏衍眼神微妙地变幻了一下,随即扯出一个意味不明的笑容,自顾自地在沈黎对面的沙发上坐下,姿态闲适:“沈总似乎只关心那份文件?对我这个送文件的人,就没什么别的想问的?”
“你废话少一点。”沈黎觉得这个人聒噪且目的不纯,语气里带着不耐。
路柏衍脸上露出一丝真正的惊讶——很少有人敢用这种语气跟他说话,尤其对方还只是一个Beta。
但他并没有动怒,反而觉得有点意思。
他向后一靠,向跟在身后的秘书招了招手。
秘书立刻从公文包里取出那份极其重要的文件袋,恭敬地递给他。
路柏衍并没有立刻交出,而是拿着文件袋,看着沈黎,语气慢悠悠的,带着一种探究:“我很想知道,沈总到底是用了什么方法,能让慕子昂他……”他故意顿了顿,观察着沈黎的反应,“对你如此特别?特别到……连这些东西,都心甘情愿地双手奉上?”
沈黎没有理会他的试探,只是平静地伸出手。
路柏衍这才将文件袋递过去。
沈黎接过那份沉甸甸的文件,解开绕线,抽出里面的文件。
当他看清文件首页那加粗的标题和关键条款时,整个人都愣住了——涉及的核心内容赫然是流芳对盛华科技的全面收购整合,以及慕子昂个人名下持有的流芳部分核心股份的无偿转让!
“……”沈黎的指尖微微颤抖,他一时间无法理解慕子昂此举的真正意图。
他翻阅着后面几页,条款细致而清晰,保障了他的绝对权益,甚至包括了对未来可能产生的一切债务和风险的隔离。
他花了点时间才消化掉这个惊人的事实,抬起头,看向路柏衍,问出了一个最直接的问题:“慕子昂人呢?他到底怎么了?”
鹿茸在一旁幸灾乐祸的想:肯定是出车祸死了!
“这个你别管。”路柏衍避重就轻,二郎腿一翘,“沈总不愿意签吗?”
“……”沈黎感到腹中的孩子又是一阵剧烈的胎动,幅度之大让他不禁蹙紧了眉头,额角瞬间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他下意识地深呼吸,试图缓解那突如其来的不适,“嘶……”
路柏衍见状一愣,心里咯噔一下:我靠!不是吧?慕子昂,你家这位是要当场碰瓷吗?这要是出点什么事,我可说不清!
“你怎么了?”路柏衍立刻坐直了身体,急忙道,“叫医生过来!”
“没事……歇一下就好。”沈黎摆摆手,调整了一下呼吸。
他觉得慕子昂这个兄弟简直和他本人一样,都有些莫名其妙。
他缓了好一会儿,再次看向路柏衍,语气平静:“你和慕子昂……认识很多年了?”
“比你们认识的时间长得多。”路柏衍并没有正面回答他的问题,反而意味深长地看着他,“沈总,我从未见过他对任何一个人,像对你这样……毫无保留,甚至不计后果。”
“呵……”沈黎发出一声极轻的冷笑,“他对待感情是什么样的作风,难道你这个做兄弟的,不清楚吗?”
“……”路柏衍一时语塞。
他看着沈黎那双平静却深不见底的眼睛,他第一次对“慕子昂只是玩玩”这个想法产生了动摇。
难道这些还不够吗?房子、公司、股份……慕子昂啊,你就不怕你赌上一切,最终却还是无法挽回,落得个人财两空的下场?
路柏衍没有再继续说下去,他知道再说下去也没有意义。
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语气恢复了商业场上的那种客套:“那么,就不打扰沈总休息了。恭喜沈总。”
说完,他示意秘书,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这栋静谧的别墅。
沈黎独自坐在沙发上,看着那份几乎交付身家的合同。
这突如其来的巨大的“馈赠”,背后藏的又是什么?是新一轮的算计,还是……别的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