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包厢里只剩下他们两人，慕子昂才在离路柏衍最远的单人沙发坐下，语气平淡：“难不成结个婚还要专程给你发通告，等你从海外飞回来观礼？”

刻意的疏远让路柏衍更加好奇，他凑过来，毫不客气地勾住慕子昂的肩膀，甚至凑近他颈后的腺体处嗅了嗅——这样逾越的举动，若非是多年好友，早已被慕子昂掀翻在地。

“奇怪，也没沾上别的Omega味啊。”路柏衍带着挑衅的笑，随即故作恍然，“莫非是家里安排的那个联姻对象？你不喜欢所以连标记都没给？”但他很快自己否定了，“不对啊，慕温两家要是真联姻了，圈子里不可能一点风声都没有。快说说，怎么回事？”

他用胳膊肘轻轻撞了下慕子昂，好奇心爆棚。

今天的慕子昂太反常了，不喝酒，不近Omega，和他印象里那个风流不羁的慕大少简直判若两人。

“他不是Omega。”慕子昂向后靠进沙发里，语气听不出情绪，“没有信息素。”

“噗——”路柏衍直接笑出声，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一个Beta？慕子昂，你什么时候口味变得这么……清奇了？”他上下打量着好友，仿佛在看什么稀有动物。

慕子昂面无表情地回视，并未因他的嘲笑而动怒，只是语气平淡地解释，像是在陈述一个既定事实：“这不是更能讽刺那桩可笑的联姻么？在我看来，那个素未谋面的Omega，的确比不上一个……”他顿了顿，似乎在选择措辞，“至少知情识趣的Beta。”

路柏衍听着这话，他骨子里就看不起Beta，觉得他们平庸无趣，脸上带着玩味的笑意：“真是让人刮目相看啊慕少。为了反抗家里，连‘低贱’的Beta都下得去嘴了？”这话虽像是调侃，但字里行间的鄙夷毫不掩饰。

慕子昂心里莫名地掠过一丝不悦，推开了路柏衍搭在他肩上的手：“一个Beta能凭自己坐上总裁的位置，难道不比他更有意思？”

“哦？”路柏衍挑眉，来了兴致，“所以慕少是直接把人拿下了？让那个Beta对你死心塌地？然后……”他弹了弹指尖，意味不明地笑，“玩一手‘情深似海’的戏码？慕少，这种情感游戏，小弟我可真是自愧不如啊。”

“你今天找我来，就为了说这些废话？”慕子昂挑眉，显然不想继续这个话题。

路柏衍哈哈一笑，拿起酒杯喝了一口，换上一副玩世不恭的表情：“好了，不说这个。猜猜我这次回来遇到谁了？”

慕子昂眯眼看他。

路柏衍也不卖关子，一拍他肩膀：“简沅！高中那个总考年级前三、腺体发育不良的Omega，记得吧？当年要不是我在盥洗室给他做了临时标记，他差点因为意外发情被记过那个！”

简沅？慕子昂有点模糊的印象，一个安静、成绩很好但存在感很低的B级Omega，信息素是平淡无奇的薰衣草。

路柏衍当初似乎还和他短暂交往过一阵，不过也就是富家公子无聊时的消遣。

“这次再见，发现他比高中时更有味道了，”路柏衍语气随意，像是在评价一件物品，“啧，当年没趁机会彻底办了他，有点可惜。”他突然灵光一闪，用力一拍慕子昂，“哎，你说，我们要不要打个赌？”

“赌什么？”

“就赌我还能不能把他追到手，再玩他一次？”路柏衍笑得恶劣，“想想看他再次被我耍得团团转的样子，一定很有趣。这次，非得想办法把他弄上床不可。”

“……”慕子昂对路柏衍想睡谁毫无兴趣，这在他们圈子里司空见惯，“赌注？”

“我看中你家酒柜里那瓶45年的哈瓦那俱乐部朗姆酒很久了。”

“行。”慕子昂爽快答应。

一瓶名酒对他们而言不值一提，而一个无足轻重的Omega的感情，更是他们茶余饭后可以随意拿来当赌注的消遣。

两人都未曾想过，他们的赌约会对那个叫简沅的人造成怎样的影响。

……

西山别墅，书房。

沈黎结束了与江羿谦长达四十多分钟的视频会议。

会议过程异常高效，江羿谦显然做足了功课，提出的问题直击技术核心和产业化难点。

“沈总，关于ALD技术沉积氧化铝包覆层，你们如何解决前驱体在复杂曲面上的渗透性和均匀性问题？尤其是在二次球颗粒内部？”江羿谦的问题专业而犀利。

沈黎从容不迫，调出准备好的SEM电镜图和数据图表共享屏幕：“江总，我们采用了脉冲式进料和特殊的载气控制模式，配合反应室温度场的精确调控，有效提升了前驱体在颗粒内部的扩散能力。您看这份数据，这是处理前后颗粒截面的元素分布Mapping，可以清晰地看到铝元素的分布均匀性提升了70%以上。”

“成本方面呢？ALD的设备和工艺成本一直是产业化的瓶颈。”

“我们正与设备商联合开发一种新型的空间ALD反应器，旨在提升批次处理量，同时降低单瓦时成本。初步测算，如果能实现量产，成本可以控制在现有湿化学包覆工艺的1.5倍以内，但性能提升和良率优势显著，综合性价比极具潜力。”沈黎的回答条理清晰，数据支撑充分。

江羿谦在视频那头微微颔首，眼中赞赏之色愈浓：“界面稳定性确实是高镍材料的关键。你们的技术路径选择很聪明，不是一味追求最前沿，而是在可行性与性能之间找到了一个很好的平衡点。后续我需要让我们的首席材料学家团队进行更详细的评估，但就我个人而言，非常看好。”

无论从技术深度、市场洞察还是应对质疑的从容度，沈黎表现出的专业性都让江羿谦深感佩服。

他最终明确表达了投资意向，并微笑着补充了一句：“希望下次有机会，我们能当面聊聊。沈总在孕中还能保持如此清晰的思路，令人敬佩。”

高度集中的精神会谈让沈黎感到一阵疲惫袭来，他靠在椅背上，轻轻吐出一口气，小腹处传来一阵轻微的、熟悉的胎动，像是在回应他的辛劳。

他不敢怠慢，立刻按铃叫来了家庭医生。

检查后并无大碍，医生再次叮嘱他需要绝对静养，避免情绪波动和过度劳累。

沈黎一一应下。

送走医生后，他立刻在部门核心群里发布了好消息，告知大家宸羿集团旗下的启明科技已初步决定投资，后续工作将交由研发部全力推进。

群里瞬间被欢呼和庆祝刷屏，连日来的阴霾被一扫而空。

一切都似乎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沈黎抚摸着腹部，心中最大的期盼，便是这个孩子能平安健康地降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