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讯频道的另一头传来冰冷似无机质的声线。金硕珍抿了抿唇，有些不确定自己拨对了号码。

“你是……JHope同学？”

异样、陌生的称呼将郑号锡忽然拉扯回了不久前那一段恍若隔世的记忆里，两个人在创世院中短暂相处的经历仿佛已经是上辈子的事情。当他们各自褪去伪装，离开那片如世外桃源般的中立区后，再次听见彼此的声音，似乎都恍惚了一瞬。

“不然？”

少将刚刚结束会议便接到了接线员转来的外部通讯号码。在第一时间，他便辨认出了来电者是谁，能给他打来电话的若非军区的号码，那便只剩下两个可能。一个是他的养父，另一个，便是金家长子，金硕珍。

金硕珍：“你的声音……听上去似乎比半个月前更加有磁性了。这么快就度过完青春期了？”

郑号锡靠在一间无人的休息室里，听见对方这般古怪的寒暄，冰封的脸庞竟然嘴角牵动了一下，回答道：“怎么？想靠这种方式拉近关系？你听上去，倒是比半个月前主动了不少。”

听筒对面传来一声哂笑。

“听起来智商也增长不少，就是情商依旧特别糟糕。”

“那你想听什么？学长？”

“喂——”金硕珍说道，“你这小子，嘴上一直叫着尊称，但是一直都有事情瞒着你的前辈啊。”

“前、辈。”郑号锡缓缓眨了眨眼，倒是觉得这个“前辈”的称呼颇为玩味，“你不也是一样，最后对我说的话，也不算是真心的吧。当时那种不想成为继承人的态度，真是连我都被骗过了。”

金硕珍：“金家发生的事情，你果然也知道些什么吧？”

郑号锡：“事情闹这么大，但凡看新闻的家伙都不会错过。”

金硕珍：“普通的借口倒是可以这么解释。只不过，从你嘴里说出来，我怎么就不太愿意相信呢？”

郑号锡笑了笑，说道：“寒暄该到此结束了。说罢，找我什么事？”

金硕珍：“原本这回事想要拜托的人是约当教授。不过……他让我打电话给你，说你会愿意帮我这个忙。”

郑号锡停顿了一下，说道：“他竟然会……算了。他让我帮你什么忙？”

金硕珍：“还以为你会先问我拜托他要做什么事。没想到……”

郑号锡：“既然是教授让你打给我的，那就直说吧。如果撒谎，我会去核实的。”

金硕珍：“……还真是变了一个人。教授也是神神秘秘的，不肯告诉我你的真实身份。只和我说——”

“想要一把刀？那就把他暂时借给你好了。”

金硕珍轻松道：“打来的时候我还在想：该死，那把刀，该不会就是你吧？”

“……”

金硕珍：“喂。还在听么？”

短暂的沉默之后，少将的声音似乎低沉了几分。

“他真是这么跟你说的？”

金硕珍靠在阳台上，盯着远方的群星，微微眯起了眼。

“是啊。我和他说，教授，很遗憾，我恐怕再也不能当你的得意门生了。现在我必须，为我的家人，我的兄弟手足，做出残忍的选择。”

“教授说，不要害怕做出选择，选择是进化的必经之路。如果你现在还缺一把刀，那我就暂时借你一把。帮你斩去禁锢，让你重获新生。”

大约两三秒后，通讯的另一头再次传来少将冰冷的声线：

“让我做你的刀，可以。”

“但你最好得握紧了，别在中途松手。一旦松手，这把刀只会毫不犹豫地劈向你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