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泰亨沉默了几秒，等到那种皮肤上令他反感的生理反应消退后，他才追问道：“你们现在的实验进行到哪一步了？”

姜研的思维非常敏锐，上一秒还在阐述一个天国一般遥远的人类理想，下一秒，她就立刻又回到了现实具体的问题中：“最新一代的掠食者系列已经接近初级改造目标的理论极限——使用者将能通过注射的方式在72小时内完成自体改造，获得接近完美的即时自愈能力。相比较于原先几代的掠食者而言，相同程度的受伤情形下，改造者的自愈时间理论上能从原本的若干小时到十几分钟不等提升至几分钟，乃至几秒钟以内。”

“不过，这都是从动物实验上平移而来的理论估计。目前还没有能在活人身上进行实验。”

“你们以往的临床试验都是在什么人身上做的？”

姜研顿了顿，隐晦地说道：“军部也在和我们一起推进这个项目的进度。大约在二十年前，这个项目的合作便已经开始了。”

“二十年前？”

姜研对这个数字有些不确定，答道：“我不太清楚。老师没有和我们多讲。我想大概也是为了保护我们……虽然这个项目和军部合作紧密，我们有时候会被临时喊去军部做他的助手，但从始至终，真正的中间人只有老师一个人。”

金泰亨凝眉思忖片刻，略有些回过味来。对于金氏与军部合作的细节，郑允修其实并没有跟他的学生们交代过特别机密的信息。他的学生掌握的机密恐怕也就只有和药品研制方面的信息。

尽管如此，金泰亨已经觉得某些东西快要被他联系起来了。

他现在其实想要调查清楚的地方就只有两个。

一个是金海恩为什么要带走塔顶存放的掠食者针剂。二个便是金海城到底跟军部达成了怎样的合作。

前者他直觉和郑允修的死脱不开干系。至于后者……在发布会之前，他还不觉得金氏与军部的合作和前者有任何关联，但现在，他毫不怀疑金海恩带走这种药品必然就是为了应对金海城和军部的这种合作！

金海恩能在视频中问出金氏与军部合作的猫腻，那她便是对此早已有所察觉。恐怕早在二十年前她就已经开始了调查。如果是这样，那便更能够解释为什么恢复记忆之后的金海恩会依然和曾经背叛过他的郑允修保持看上去格外紧密的关系。她大约早就从郑允修那里知道了什么能够让她用来对付金海城的内情……

所以现在，最关键的问题就回到了第一个：为什么金海恩要带走掠食者？换句话说，他要搞清楚掠食者究竟对金氏、对军部意味着什么。

缕清思绪后，金泰亨信心倍增，他相信答案很快就要浮现在眼前了。

“在掠食者研发过程中，军部参与了哪些环节。把你知道的都告诉我。”

姜研郑重地点了点头。

天下着暴雨，飞机在一阵剧烈的颠簸之后盘旋了好一阵才平稳降落。

金硕珍站在随身保镖的黑伞下，第一次见到这么大的接风阵仗。十几名衣着正装的保镖举着黑伞站在雨中，围着一辆黑色的保姆车。在那之外几米，还停了四辆名牌轿车。

看上去更像是来押送犯人的。

“大少爷，董事长说，先接您到公司去。”

他钻进保姆车的后座里，除了鞋上沾了点湿润的灰尘以外，没淋到一丝雨。坐上车后，看见了一位眼熟的面孔。

“还记得我么？硕珍。”

金硕珍端正地坐在单人沙发椅中，没什么表情，直白地回了句：

“不记得了。”

中年男人看上去并不介意，友善地说道：“金海珉，你爸爸的表哥。每年的家宴上我们应该都打过招呼。还有我的儿子，你应该也见过。”

金硕珍低垂眼眸，眨了眨眼。

“完全没有印象。”

金海珉脸上友善的笑容僵住了。

金硕珍又抬眸道：“没关系的吧。毕竟，也没人那时候想到要跟我打招呼，要被我记住啊。”

那时刻，金海珉知道，在这之前，他们所有人都看走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