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地,苏苡便彻底支撑不住往后倒去,但想象中的疼痛却没有传来,她被左右伸过来的四只手稳稳托住,在失去意识前,苏苡听见有人叫了自己。
“苏冉!”
“小姐!”
能将她的名字叫得如此急迫,除了叶未晞,她想不到其他人。而另一个是绯桃。
苏苡下意识想要出声安慰两人没事,但不等她做出反应,已经失去了意识。
两人几乎是跪扑过去才险险护住苏苡,没让她的头磕到地面上,叶未晞托着苏苡的脊背,扭头冲夏栩喊道:“快叫大夫!”
闻言夏栩立马就要出府去找大夫,一只脚都已经踏出去,被岑寂一手拉住:“等一下。”
岑寂边说边扯下腰间的玉佩,递给夏栩:“拿着玉佩去王府找府医。”
“好。”夏栩想也不想接过玉佩就往外跑,出了房门,夏栩直接一个借力用轻功上了屋顶,从瓦片上飞跃至镇北王府。
绯桃眼泪不受控制地往下掉,双膝跪在地上,一只手扶着苏苡,一只手握在她的手腕上:“小姐……”
叶未晞眉头微蹙,手上用力把人往上托:“先别哭了,先把她扶到榻上。”
绯桃深吸一口气,极力遏制住微微颤抖的双手,同叶未晞两人将苏苡半扶半抱地弄上了床榻。
绯桃望着苏苡唇边鲜红的血迹,呼吸紧了紧,强装镇定道:“我去打盆水来。”
不等叶未晞几人说些什么,绯桃言闭就走,步履匆匆,没有一丝犹豫。
几乎是在踏出院门的瞬间绯桃的腿就软了下去,在双膝距离青石砖一寸的距离,绯桃被身侧伸来的一只手搀住,她眉头也没有皱一下,眼睛直愣愣看着自己微微摊开的双手。
手上的血迹已经由鲜红变为暗红,快要干涸,绯桃眼眶湿润,却又极力忍耐着。
沈易瞧着绯桃颤抖的身子,不禁皱了皱眉:“我去吧。”
“不。我没事。”即便声音里都带着些许颤抖,语气却依然坚定。
沈易顿了顿,终究没有阻止:“好。”
叶未晞看了一眼绯桃的背影,视线又落回苏苡身上,不禁有些疑惑:“她的病这么严重?”
原先听宁菀所言,叶未晞只道她是身子比寻常人弱些,吃点滋补的汤药也就好了,只是没想到竟会咳血昏迷。早知如此她是断然不会给苏苡喝酒的。叶未晞开始懊悔前些日子的所作所为。
岑寂皱着眉轻轻摇了摇头:“在廿业时,我带她去周老那瞧过,只说她郁结于心,需解开心结,并无提及会有此症状。”
“那这是怎么回事?”
“我也不知。”岑寂垂眸盯着苏苡身上被浸染为暗红色的衣裳,忽地想到什么,仔细打量起四周,屋内的布置与前几天并没有很大的区别,只是光线暗淡了很多,看起来昏沉沉的。
岑寂抬脚走向窗户边,打开窗,阳光瞬间洋洋洒洒透进屋内,柔风拂面,岑寂驻足片刻,视线向下一撇,一盆翠绿的芍药长势喜人,枝叶被风微微吹动,岑寂眉头紧蹙,这里怎会有一盆花?
北疆的天气,即便现下已是午月,白日阳光明媚,一到了傍晚也冷得惊人。这芍药虽耐寒,但却极其喜光,三五天不见阳光叶片便会焉掉下垂,苏苡一连几天将自己关在屋子里,连带着花也关了起来,叶片竟还能如此鲜翠?
不等他细细猜想,绯桃已经端着一盆清水进来,她将帕子打湿一点一点为苏苡擦去血迹,直到擦干净才停下动作。
岑寂忽地开口问道:“这盆花是哪来的?”
“?”绯桃不明所以地望向岑寂,又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看见那盆芍药,顿了顿才道,“这花不是世子送来的吗?”
“我送来时苏冉还在休息,并未让人把花放进屋内。”岑寂神情严肃,语气沉稳, “若不是你们搬进来的……那这盆花,有问题。”
“自从世子将花送来,我便未让府中下人动过,这花……”绯桃垂眸眼睛死死盯着芍药,忽然想起一件事,猛地抬起头,“我想起来了。”
“那日小姐喝醉酒,不小心碰撒隔壁的酒壶,洒了世子一身,世子后来回王府换衣裳,是我同叶小姐将小姐扶进屋的。”
“当时我们正好踏进院门,就见两个杂役往外走,我问他们是谁,来做什么,他们说是受世子的吩咐打理花材,就要回去复命,我便没有多想。”绯桃越说越觉不对,“这盆花,自那时起便一直放在这。”
说着似乎还怕岑寂不信,着急地看向叶未晞希望她说句话:“叶小姐、叶小姐也看见了。”
叶未晞拍拍绯桃的手背,以示安抚,道:“桃子说得不错,当时确是有这么两个人。”
“果然。”岑寂冷哼一声,语气毫不意外,“我从未下此命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