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小姐怎么不同我问好?”岑寂语气懒散。
此话一出,苏苡左看右看硬是没找着岑寂在哪,这人莫不是藏屋顶上去了?这般想着,苏苡缓缓抬起了头颅。
岑寂眼睁睁看着她险些将脑袋要成拨浪鼓,也不说话,唇角却不受控制地勾起。
夏栩无语地翻了个白眼,毫不留情伸手指向岑寂的位置所在:“苏姑娘,你下来看,他在那躺着呢。”
苏苡狐疑地看夏栩一眼,还是乖乖下了台阶,顺着夏栩手指的方向望过去,一眼就看见躺在椅子里笑得刺眼的岑寂。
此处台阶并不高,照理来说即便是站在上面也能看见岑寂,只是这一排都被摆上了花盆,一片郁郁葱葱将岑寂遮了个严严实实,这才没有看见。
苏苡随手揪了一片叶片就往岑寂身上砸:“我让你躺!”
只是叶片轻飘飘落了下去,岑寂连一点感觉都没有,笑得更加灿烂了:“岑某连夜给苏小姐找花送过来,苏小姐就这般待岑某?着实有些伤人心了。”
苏苡扯扯唇:“那还真是多谢岑小将军,若非将军替我寻来,我怕是瞧不见。”
话里的讥讽意味近乎要溢出来,岑寂却一副恍若未觉的模样,毫不客气地承认道:“那是自然。”
苏苡懒得再同他掰扯,扭头就走:“我去用早膳了,岑小将军便在此处瞧着罢。”
岑寂抬手将手中的叶片又放回了脸上:“待你用完早膳,随我去个地方。”
“去什么地方?”
“叶未晞说,你到了殷守还未正式为你邀过宴,会让你觉得我们不欢迎你,遂约在半山楼给你接风洗尘。”
苏苡点点头:“知道了。”
不过多时,几人便到了半山楼,外面瞧着与寻常酒楼别无二致,一旦进了门就能发现其中别有洞天。
酒楼正中间搭着一个巨大的圆柱石台,台上处于中心位置放置着一架古琴,琴身通体髹栗壳色漆,琴面布满黑色断纹,如蛇腹纹与冰裂纹交织,琴首微圆,其项自肩上阔下窄与琴首一体,琴腰为内收双连弧形,是伏羲式。
琴背龙池上还刻着几个大字,只是隔得太远,苏苡分辨不出,不过苏苡已经猜到这是哪把古琴了。
松泠石意,前朝皇帝赐予长公主的及笄之礼。
苏苡不禁诧异:“这把琴居然在这。”
叶未晞歪头靠在苏苡肩上:“半山楼半山楼,所谓半山,便是指的这把琴。”
“传闻前朝长公主逝后,便将这把琴交给了她的闺中密友,开了这座酒楼,只要能够赢过酒楼里分别掌管八音的八个姑娘,就能上去弹一次松泠石意,不过至今摸到过这把琴的不过两人,一个是先护国长公主,另一个是荣国公府的老太君。”
苏苡仰头望着那把琴,嘴里小声重复了一遍:“先护国长公主……”
见两人聊上了,岑寂叹口气拍了拍夏栩的胳膊就往楼上走。
叶未晞却没发现苏苡有什么不对,继续道:“对啊,这位先护国长公主的事迹功勋,可谓是不少百姓心之所仰,说是效仿其人都不为过。”
“虽说女子科考已经开放数十年,可当真能与男子毫无二致不过是从这位先长公主任命护国开始。她,也是我毕生景仰之人。”
叶未晞的话轻轻飘过,苏苡望着那把琴,一句话也未曾听进去,她仰着头,只觉这石柱高台让她触不可及。
为何偏就生得那般高那般高。即使踮起脚尖,伸展伸手,用尽全力也够不着一丝边角。
“苏冉?苏冉?苏冉!”叶未晞话闭半晌没听见回应,偏头一看,苏苡正望着那把琴发呆。
叶未晞连喊了两声人都没动静,最后直接凑到苏苡耳边怒喊,苏苡被吓得一个激灵,反应过来后叹了口气:“你吓死我了。”
叶未晞反驳道:“你才吓死我了,叫你半天没有反应,我都怕你被这琴吸走了魂。”
苏苡无奈道:“它只是一把琴,怎么可能会吸魂。”
叶未晞摇摇头:“那还真不一定,这把琴上沾了那么多前朝人的血,万一当真吸食怨气变成妖了呢?”
苏苡瞥她一眼,转身上二楼:“你少看些画本子。”
“你不信?”
苏苡淡然道:“我不信。”
若死去人的血沾上就能化作妖魔,这些年她为何从不会瞧见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