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栩一拍大腿:“我还真忘了。话说这药不仅压制痛觉,其他五感也会受此影响,你怎么就那么爽快应下了?”
他想拦都还没来得及开口,苏苡已经将药接过去了,“况且这药只有十颗。”
窟窿已经完全被苏苡削去了箭矢的痕迹,削下来的木屑也被苏苡塞进了衣袖里,苏苡满意地将匕首放回去。
“今日是被那杂役打了一下,才会如此难受,待伤好了,自然也就不必再吃药了。至于五感……能感受到的东西确实变少了,不过也够了。”
夏栩了然地点点头:“原来如此。”
“嗯。岑寂还没回来吗?”
“还没……”夏栩话刚出口,就见岑寂拎着大包小包往这边走来,连忙改口,“回来了,他回来了。”
夏栩一言难尽地看向岑寂,想起苏苡,他身子微微前倾,压低声音道:“她刚刚咳嗽了两声,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岑寂应了一声,跨步上了马车,一眼就看见苏苡靠在角落里,将手中的东西尽数堆放在茶桌上,“不舒服?”
苏苡摇摇头:“感觉不到。”
岑寂坐下来:“方才为你诊脉的大夫名唤周良,原先是军医,在连州军营当差,管不住嘴唠叨,也见不得一条条生命从自己手里逝去,前些年忽地就撂挑子不干,退到廿业开起了医馆。”
“他的医术算不上数一数二,也算是精湛,不必忧心。”
“那痛得生不欲死也是骗我的?”
岑寂微笑道:“这是真的。”
“这药叫笑春风,是周老专门为那些无药可治的将士制作出来的,为的就是能让他们在死前少受些痛苦。一瓶十颗,是因为吃这药的士兵活不到那个时候。”
“所以,他才会想让你病好后回去给他瞧瞧。你倒好,背着他给他塞银子。”
“我不知道。不对,你看见了?”苏苡下意识反问,“你看见了为什么不提醒我?”
“我提醒你,让他将我两当初抓包?”岑寂也反问她。
“……”苏苡默了默,垂下脑袋,“那现在怎么办?”
岑寂始料未及的,与苏苡脑后漏出的那个窟窿对上,面上不着调的神情瞬间收起,目光沉沉地看着这个窟窿。
肃然的模样终于有了几分战场上危险的气息。
“苏冉。”
岑寂沉声喊道。
“嗯?”
“这是哪来的?”
闻言苏苡不明所以地顺着岑寂的视线看过去,才恍然想起这事,她道,“这是那个杂役刺杀我的时候留下的。”
“刺杀?留下的印子为什么会是这样的?”岑寂语气中透漏着危险。
“他那一刀是冲着我命门来的,哞足了力气,却不想刀尖被卡在了木檐里,拔不出来,只能转动着将缝削开,也正是因此,我才得以机会逃脱。”苏苡不急不缓解释着。
“苏姑娘运气还真是好,刺杀不成还遇上二十二寨相救。”
苏苡勾唇:“岑小将军不也是?抓山匪,山匪就在眼前。”
岑寂眸光微变:“你怎么知道我是来抓山匪的?”
“猜的。我只是想不到还有什么缘由能让岑小将军出现在此。”
“连州,似乎也没有看起来那么安全。”
这话意味深长,岑寂深深看了一眼苏苡,转身掀开帘子走出马车,“桌上的东西是给你买的。”
岑寂挨着夏栩在马车前室上坐下,方才马车内的对话夏栩听得清清楚楚,头也没回一下。
苏苡怔愣了一瞬,目光落在将茶桌堆满的三个包裹上,犹豫了片刻,还是伸手将其中一个打开,一眼看过去,全是先前她看过的。
苏苡不经诧异,又将剩下的两个包裹依次打开,无一例外,她今晚看过的东西几乎都在这了。
蓦地,一个荒诞的念头从心底升起,苏苡立马开始翻找,终于,在最大的包袱底部找到一串约莫一尺长,用油纸包裹着的东西。
不用猜也知道是什么。
苏苡拿起它,小心翼翼将油纸撕开,蜜糖的甜味瞬间四散。
苏苡咬了一口,和当年的糖葫芦一模一样。
又酸又涩,又腻又甜。